重刑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豹的尸体还停留在冰冷的铁椅上,嘴角那抹黑紫色的血痕,像一道无声的警告,钉在所有人心上。
萧振邦蹲下身,指尖轻轻擦过豹脖颈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眉头锁得更紧。
“针孔注射,夜莺特制神经毒,三秒毙命,无挣扎痕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口两名守卫,声音冷得像冰:“半小时内,除了李伟明,谁进过这间审讯室?”
两名守卫脸色发白,齐齐摇头:“报告萧队,没有任何人进出,我们全程值守,连一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沈若涵站在门边,指尖捏着刚从现场提取的微量残留物,语气凝重:“毒是提前下的,不是临时动手。内鬼早就把药藏在了豹能接触到的地方,算准了他会在关键时刻暴毙。”
李伟明靠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愧疚几乎将他淹没:“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他水,不该让他单独待着……我明明能看紧一点……”
“这不是你的错。”萧振邦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定,“内鬼算准了我们要审豹,算准了他会开口,所以从一开始,豹就是一颗死棋。”
话音刚落,网络安全中心的紧急通讯直接切入频道,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萧队!沈队!不好了!我重新核对了窃听录音——那段指向后勤处的声音,是伪造的!”
【正文】
会议室里,平板屏幕上跳动着音频波形图,红色线条扭曲成一张狰狞的网。
林薇薇连夜拆解了音频底层编码,脸色苍白得吓人:“有人用变声软件模仿高层语气,故意把线索引向后勤处,真正的内鬼,根本不是后勤处处长!”
“伪造录音?”沈若涵瞳孔一缩,“那我们刚才去抓捕后勤处处长,岂不是正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人抓到了吗?”萧振邦追问。
“抓到了,但人是懵的,完全不知情。”沈若涵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后勤处处长全程在物资库核对清单,有不在场证明,家里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和夜莺联络的痕迹。他是被推出来挡枪的替死鬼。”
萧振邦走到窗边,望着基地深处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敲击着窗台。
“从狼豹突袭,到仓库突围,再到豹被灭口、录音嫁祸,每一步都卡着我们的节奏。内鬼不是普通成员,他知道审讯流程、知道守卫换班、知道我们的排查顺序——”
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个人,一定在指挥链、安保系统、医疗后勤三者之中,手握高级权限,能随时修改记录、清理痕迹、甚至下达秘密指令。”
沈若涵沉默片刻,轻声道:“符合这个条件的,不超过五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怀疑一旦生根,就会在最熟悉的人之间,长出最冰冷的刺。
“陆队还在手术室没出来,基地现在由副指挥代管。”沈若涵压低声音,“副指挥、医疗主任、安保主管、通讯主管……都在怀疑范围里。”
萧振邦闭上眼,当年夜莺基地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
背叛、灭口、清理、嫁祸……
一模一样的手段,一模一样的冷血。
“顾明远当年在夜莺,就养了一批‘清道夫’,专门负责内部灭口。”他缓缓睁眼,语气沉重,“豹一死,就是清道夫出动的信号。下一个目标,是狼。”
同一时间,重刑审讯区。
狼依旧被锁在铁椅上,与隔壁豹的暴毙不同,他异常平静,甚至微微抬着头,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那不是恐惧,不是疯狂,而是——了然。
李伟明守在门口,心脏狂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狼明明知道豹死了,却一点都不慌,仿佛早就知道结局。
“你笑什么?”李伟明忍不住开口。
狼缓缓抬起眼,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直刺人心:
“笑你们天真,笑你们抓不到内鬼,笑你们……很快就要和我一样,走投无路。”
“豹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他轻轻嗤笑,“但我比他幸运,我知道是谁杀他,也知道……谁能救我。”
李伟明猛地上前一步:“你知道内鬼是谁?”
狼抬眼,目光扫过监控死角,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只跟一个人谈——萧振邦。”
“别人来,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消息传回会议室,萧振邦几乎没有犹豫:“我去。”
“不行,太危险了!”沈若涵立刻阻止,“内鬼既然能杀豹,就能杀狼,甚至能在审讯室里设局害你!”
“我必须去。”萧振邦语气坚定,“狼是现在唯一见过内鬼、还活着的人。他肯开口,就说明他怕了,也说明——内鬼要对他动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带一队人守在审讯室外,封锁所有通道,任何人不准靠近。林薇薇全程监听音频,一旦有异常,立刻切断所有线路。”
“明白。”
十分钟后,重刑审讯室。
萧振邦独自推门而入,关门的瞬间,整个房间仿佛与世隔绝。
狼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夜莺闻风丧胆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你要跟我谈什么?”萧振邦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无波。
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
“我可以把内鬼的名字给你,把夜莺剩下的据点给你,把顾明远的计划全部告诉你。”
“条件?”
“保我活着。”狼的眼神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恐惧,“我不要减刑,不要释放,我只要不被灭口。内鬼不除,我死定了,你们也死定了。”
萧振邦盯着他的眼睛,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假。
很久,他缓缓开口:“我可以保证,在查清所有真相前,没人能杀你。”
狼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监控正常,声音压到最低:
“内鬼不是底层,是高层,能接触最高机密,能调动守卫,能修改医疗记录……”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雷。
萧振邦心脏猛地一缩:“名字。”
狼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一瞬间——
“嘀——”
审讯室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应急灯疯狂闪烁,监控画面瞬间黑屏!
门外沈若涵脸色剧变:“出事了!断电!是人为切断电源!”
林薇薇的尖叫同步传来:“萧队!审讯室线路被强行切断!有人要灭口!”
黑暗中,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狼痛苦的闷哼。
萧振邦反应极快,反手摸向腰间配枪,身形一闪扑到狼的身边,伸手一探——
狼的胸口,插着一枚细小的毒针,和豹身上的一模一样。
“是谁——!”
萧振邦怒吼一声,猛地冲向门口,一脚踹开大门。
走廊空无一人,应急灯下,只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楼梯转角。
沈若涵带人冲进来,打开强光手电。
狼躺在地上,气息微弱,黑血从嘴角不断涌出,已经说不出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向天花板,又指向自己的胸口,最后,指尖落在胸口的身份牌编号上。
编号:0719。
说完最后一丝力气散尽,狼头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两员核心俘虏,全部被灭口。
一次录音嫁祸,一次断电暗杀。
内鬼在昆仑基地内部,如入无人之境。
萧振邦站在两具尸体之间,周身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低头,看着狼死前留下的编号:0719。
沈若涵蹲下身,脸色惨白:“0719……这不是普通编号,这是基地高层入职编码。”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通讯器里传来:
“萧队!我查到了!0719——是副指挥的入职编号!”
轰——
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副指挥,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