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开庭那天我提前四十分钟到。
我把过去两年所有的票据都推到桌上：
“凭证我都带来了，两年里每一笔的日期、金额、用途都在上面。”
仲裁员一张张看过去，点了点头。
“证据清楚，事实明确，没有任何争议。”
在证据面前，周氏的人惨败。
裁决书下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十四万六千八百元，改赔偿给我的一分都没少。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
我正要推门出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是周竞。
他还是穿着体面的西装，可眼底全是红血丝。
看见我，他往前两步，语速很快：
“见微，我没想和你打官司，只是如果不这样，我没法再见到你。”
“这钱我给你，只要你开口，多少都行，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
两个月前，这个人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把一份任职文件推到我面前，让我去给苏曼做幕后的数据。
现在他说，我给你翻倍。
我把判决书折好，塞进包里。
“这钱是我的血汗钱，不是你的施舍。”
“该还的，还了就行，至于其他的，我不需要。”
周竞的手垂在身侧，握了握，又松开。
“对赌的事我知道了，是我不好，要是我早知道，我不会——”
“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我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喜欢别人可以，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不会追着你不放，可你不该欺骗我，利用我。”
“就连到现在，你还想用钱把我换回去，你没去想我那半个月是怎么熬的，也没去想我差一步就是终身禁赛。”
“你只想着，只要钱给得够多，我就该回头。”
周竞的脸一下白了。
“我不是——”
“你是。”我说，“你一直是这样。”
我绕过他往台阶下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闷闷的。
“见微，我只是怕你以后过得不好。”
我没回头。
“我过得好不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钱到账是周四下午。
短信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训练室看录像。
钱不会有错，我没细看，这时，手机又一次震动。
是王总。
我接起来。
对面的声音传过来，有几分奇怪：
“程教练，全国挑战赛的分组名单刚出，我们的对手有点……”
“哎，算了，我给你发过去了，你自己看一下。”
我点开图片。
名单很长，我一行一行往下划。
第三行。
野草。
再往下数两行，和我们在同一个半区的——队徽是一只银色的九尾狐。
我莫名感到有些熟悉。
我往下扫了一眼，队名底下跟着两个字：苏曼。
果然是她。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随后关了电脑：“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