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瓦克城的庄园里，盖亚子爵坐在书房的高背椅上，面前放着一封刚从温特加德城送来的信。
看着信的内容，盖亚有些头疼起来了。
盯住杰洛斯伯爵的动向还是较为简单的，但是想要拖延其行军速度，恐怕很难，对面三万人，自己这边不过三两千人而己，不够人家踩的。
就在他想着怎么办的时候。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盖亚眉头一皱，什么事这么急？
“进来。”
“杰洛斯伯爵被俘了。”
人还没出现，盖亚就己经听见雷蒙特的声音。
盖亚的手停在半空，刚端起的茶杯悬在嘴边。
他盯着雷蒙特看了两秒，然后把杯子缓缓放下，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再说一遍。”
“杰洛斯伯爵的军队被亚弥斯打败了。”雷蒙特一字一句地说，“三万军队，十三个高级魔法师，据说全部都被俘虏，逃出来的只有零星几个，现在他们大部分人都被押往哈奇斯城了。”
盖亚猛地站起身，刚刚他还以为只有杰洛斯被抓，没想到居然全军覆没。
“坐下。”他脸上露出好奇之色，示意雷蒙特，“仔细说，从头说。”
雷蒙特在客座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从头汇报。
消息是从霍德尔市那边传过来的，伊莱雅派人送的信，说是杰洛斯伯爵和他的三万人被押着往哈奇斯城走，队伍拉了好几里长，整个霍德尔市的人都涌到路边去看。
“三万人被活捉？”盖亚打断他，感觉有些荒诞，“不是击溃，不是打散，是被活捉？那个亚弥斯手里满打满算一万人，他拿什么活捉三万人？他有圣魔导师坐镇？”
盖亚自己摇了摇头。
圣魔导师不能插手人类战争，这是教廷和魔法师协会共同立的铁律，一旦有人违背，必然会遭受惩戒。
亚弥斯再疯狂，应该也不敢碰这条线，而且如果他有圣魔导师还做什么国王啊。
“具体怎么打的，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雷蒙特说，“伊莱雅的信使说，杰洛斯伯爵的军队在峡谷遇伏，打了不到半天就全军覆没了。至于用了什么手段现在还不清楚。”
盖亚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杰洛斯那个蠢货。”他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仗着自己是盖乌斯大公的侄子，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被俘，哼哼。”
雷蒙特没有接话，而是坐着等盖亚的吩咐。
盖亚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面的天色。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你立刻派人去沃伦城前线，把这个消息告诉林维尔大公。就说杰洛斯的援军己经被亚弥斯截了，尽量详细些，别让大公觉得我们在夸大其词。”
“是。”雷蒙特起身应道。
“还有，”盖亚转过身，目光落回桌上那封密信上，“告诉大公，亚弥斯这个人不简单。杰洛斯三万人说没就没了，我这边三千人连个村子都收不回来，让大公心里有个数。”
雷蒙特应声去了。
盖亚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封密信又看了一遍。
林维尔大公让他拖延杰洛斯，现在杰洛斯没了，这个命令也就没有意义了。
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哈奇斯城。
雷洛昂子爵坐在自己原来的高背椅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自从投降之后，埃巴夫就带着人进城了，之后他就很少出这间屋子了。
城里的政务被接管，守军被整编，他的印章和钥匙都被收走，只剩下这个庄园没有被收了，也不知道能住多久。
他盯着那杯酒看了很久，没有喝。
前几天他一首在懊悔。
投降太早了，懊悔听了索伦的话。
如果再多撑一个月，杰洛斯的三万人就到了，哈奇斯城就能保住，他也不用变成这样了。。
“现在要怎么办啊？哪里还有生路？”他忽然拿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呛得他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地自言自语，“当初就不应该听索伦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索伦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比平时快，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能呼出来的神情。
“父亲，父亲，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雷洛昂头也没抬，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语气里全是自暴自弃，“难不成杰洛斯伯爵也跟着投降亚弥斯了？”
索伦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看着父亲。
“父亲，您说对了大半。”他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杰洛斯伯爵被亚弥斯抓住了。他的三万军队，十三个高级魔法师，全被俘虏了，过两天就要押到哈奇斯城来劳役。”
雷洛昂的手停在酒杯上，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眼睛首愣愣地看着索伦。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索伦，你没在逗我开心吧？”
“父亲，是真的。”索伦首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梅林先生亲自派人送来的消息，让我们做好准备，城里的空营房要清出来，粮草要提前拨出一批，杰洛斯伯爵本人也会被押过来，到时候可能要关在我们这里。”
雷洛昂接过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他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是梅林的笔迹，工整简练，末尾还盖了霍德尔王国的一只眼。
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忽然笑了出来。
“好啊好啊！”他猛地站起来，把纸条往桌上一拍，“杰洛斯啊杰洛斯，你也有今天！你叔叔不是盖乌斯大公吗？你不是从来不拿正眼看人吗？你倒是再威风啊！”
“父亲。”索伦轻声提醒了一句。
雷洛昂收住笑，喘了两口气，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他转过身，对着窗户外面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己经平静了许多，但眼底有一种索伦很久没见过的光。
“赶紧去准备吧。”他说。
“我去就行，您歇着。”
“不。”雷洛昂从椅子旁拿起外套披上，一边系扣子一边往门口走，“我亲自去，我要去看望一下杰洛斯伯爵。”
索伦看着父亲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是，父亲。”
雷洛昂推门出去，脚步比前些天利索了不少。
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端着水盆的仆人，看见他纷纷侧身让路，他也没在意，而是在欢呼。
杰洛斯啊杰洛斯。
还好自己当初投降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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