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元目光微凝，目送着两人从他眼前离开，随即化作一道神虹往第九真传府的方向赶去。
他得去看看这位是否留下了什么破绽，若是遇到他还能找机会销毁掉。
返回第一真传洞府途中，四下无人，林玥停步回过身来。
就跟在林玥身后一小步的陈曦儿心不在焉的，差点直接撞到林玥身上。
林玥此刻神情看不出太大变化，没有说话，只是无形之中多了几分审视意味。
莫名的陈曦儿心里不自然的咯噔一下，她感觉林玥看她的眼神像是已经发现她所有秘密一样。
现在就等着她自行坦白。
“公子...我...”
陈曦儿弱弱的唤了一声，蹑手蹑脚的完全不敢看林玥一眼，头也埋得更低。
林玥盯着她，依旧未曾说话，但陈曦儿明白他的意思。
若不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今日之事肯定很难揭过去。
她跑来这里，公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问题。
可公子没有直接戳穿她之前，她是真的没有勇气直接告诉公子真相。
“对不起...公子...曦儿不想瞒你的...可是...可是...曦儿真的不想离开公子身边。”陈曦儿心里默念一句。
“曦儿...只是外出走走，是那边动静太大了，我才想...过去看看的。”
林玥看着陈曦儿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别这副表情。”
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无奈。
“我又没说你什么，只是你这小脑袋瓜能不能聪明一点。”
陈曦儿猛地抬起头，眼角泛着一层浅红，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日的事，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以为那郑天元会那么轻易放过你？”
林玥收回手，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薄怒。
“整日都不让我省心。”
陈曦儿愣住了。
她本以为公子会追问她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会怀疑她和燕赤霄之死有关，甚至是直言……察觉到她那个不能见光的身份了。
可公子说的，只是这些？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是啊。
在公子眼中，她大概永远都只是那个从下界带回来的小侍女。
一个连修行天赋都算不得多出众的小丫头。
他又怎么会把她和“魔功传承者”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呢？
“公子……”
陈曦儿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甚至大胆的往前一步，扑进了林玥怀中。
“曦儿知错了，以后不会再让公子担心。”
林玥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替她抚去眼角的泪迹。
今晚这一切不过都是他预料之中的安排罢了。
无论是陈曦儿、郑天元还是林修越的身份，都只是他未来隐藏自身的一点资本。
陈曦儿这位真正的魔功传承者于他而言，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掩下心中思绪后，林玥继续朝第一真传洞府走去。
陈曦儿连忙跟上，这一次她跟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公子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她偷偷抬起头，看着林玥的背影，心中某个念头越发坚定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留在公子身边。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回到洞府后，林玥径直走入主殿，在蒲团上盘坐下来。
陈曦儿跪坐在一旁，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公子。”
“嗯？”
林玥闭着眼，淡淡应了一声。
“曦儿想……问公子一件事。”
陈曦儿的声音有些犹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林玥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说。”
陈曦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全部的勇气。
“公子对……魔功传承者，是什么看法？”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林玥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怎么突然问这个？”
“曦儿……曦儿只是今日听说了燕真传死于魔功传承者之手，心中有些好奇。”
陈曦儿连忙解释道，声音有些发紧。
“而且公子方才与郑长老交谈时，也提到了魔功传承者，所以……”
林玥看了她片刻，那目光平静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陈曦儿心跳如鼓，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魔功传承者。”
林玥收回目光，声音淡了下来，但那股冷意却越发明显。
“为祸天下，修行魔功，以吞噬他人修为本源为径，损天下而利己身。”
“这种人，是整个天下之人的公敌。”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肃杀。
“我若遇上，自然全力除之，绝不留情。”
陈曦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垂下眼帘，不敢让林玥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
“公子……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陈曦儿咬了咬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问了一句。
“公子……”
“如果……曦儿是说如果。”
她抬起头，看着林玥的侧脸，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曦儿就是魔功传承者的话……”
“公子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曦儿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陈曦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她死死盯着林玥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林玥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目光，却让陈曦儿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
林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你怎么可能和魔功传承者扯上关系。”
林玥摇了摇头，像是在笑她异想天开。
“从下界到现在，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曦儿你...这么笨，要是魔功传承者的话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陈曦儿愣了一下，没想到问这么严肃的问题，公子还这样打趣她。
而且她哪里笨了？她明明很聪明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