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宴清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玩笑?你知不知道昭凝她已经……”
  温母冷笑一声,“来之前,瑶瑶就说,昭凝她故意玩假死的把戏,看来真把你们两个唬住了。”
  温父暴怒,“不就是演戏骗了她三年吗?这孩子气性怎么那么大。”
  傅斯年双眼猩红,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伯父,伯母,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昭凝?”
  温父温母立马被吓到了,“斯年,你怎么回事啊,之前不也是你说昭凝气性大吗?所以故意憋了三年的戏,想看看昭凝能不能熬得住……”
  傅斯年的眼睛更红了。
  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得到。
  可唯独担心温昭凝不爱他。
  所以他才不断试探,甚至在听了苏瑶瑶的提议后,决定演戏骗她。
  可他忘了,这三年里,温昭凝为他每一次殉情都是真的,无数次她都在死亡边缘徘徊!
  他错了,错得离谱。
  苏瑶瑶连忙收敛起泪水,低声跟温母开口,“阿姨,昭凝姐这回装的还挺像回事,居然直接躺太平间了……”
  “温昭凝,你演这么一出到底是给谁看?”
  温母这才注意到床上的人。
  她顿时怒火中烧,抬起脚步,掀开了白布——
  “啊——”
  病房里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温母颤抖着唇,脸色惨白的后退一步。
  “不,不可能,我的阿凝怎么会这样……”
  温父的脸色也变了,“昭凝,你在跟爸妈开玩笑对不对?”
  苏瑶瑶瞳孔猛颤,她也没想到温昭凝居然真的死了!
  她掩盖着眼底的得意,泪眼婆娑地抓住傅斯年的胳膊,“斯年哥哥,昭凝姐姐一定是在故意吓我们对不对?”
  “滚!”
  傅斯年第一次眼里生出戾气。
  一把将苏瑶瑶甩开。
  苏瑶瑶不可置信的抬头,眼底的泪摇摇欲坠,不甘的咬了咬唇。
  温母眼泪砸在地上,执拗的抓着我的手,可她发现这双手怎么也搓不热。
  “凝凝,睁眼,看看妈啊。”
  “妈不应该为了钱,让你被蒙在鼓里三年!凝凝,是妈妈对不起你……”
  温爸向来挺直的背一下折了下去,猩红着眼眶:“她之前为了斯年自杀殉情过那么多次,怎么会……”
  我的灵魂倒挂在太平间的房梁上,看着这一幕,我的心口却再也没有波澜。
  谈宴清双眼布满红血丝,跪在我的身前,像个虔诚的信徒一遍又一遍的哀求:“温昭凝,你醒过来好不好?你别吓我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喂你吃过敏的花生酱……”
  可那具冰凉的尸体再也不会有丝毫回应。
  谈宴清忽然想到他向温昭凝求婚那天。
  满城烟花齐放。
  女生娇笑着握住他的手,“谈宴清,我要你对天发誓,如果有一天你辜负了我,那就让我消失人海,与你永生不见。”
  那时的谈宴清年少轻狂,怎么也没想到过会有这样一天。
  于是,他轻飘飘的接下了这句誓言。
  却自信笃定,温昭凝永远离不开他。
  谈宴清心口一阵刺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傅斯年的脸上是骇人的惨白,他死死盯着我的身体,仍然无法接受这一切。
  “昭凝,你起来,只要你起来,我就不娶苏瑶瑶。”
  那个一向骄傲的男人,眼底红得发沉,竟流下一串泪来。
  他万分后悔,后悔当初答应了苏瑶瑶的赌约。
  竟把温昭凝对他的爱当成赌注,赌她的真心。
  可他忘了,一开始温昭凝的心就在他身上。
  是他一次又一次作践她的身体,践踏她的感情,把她当成笑柄一样直播给所有人看!
  从前他害怕温昭凝不够爱他,可他现在看见温昭凝毫无声息的躺在这里,他后悔了。
  爱不爱又有什么重要?他明明早就拥有了珍宝,却眼盲心瞎错过了最爱的人。
  “温昭凝,你答应过我,会爱我一辈子,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余生,你起来,你起来我就不娶苏瑶瑶……”
  一米八的大个子,竟哭得像个泪人。
  苏瑶瑶彻底慌了,她一直都知道傅斯年心底最重要的人是温昭凝。
  也看出了傅斯年没有安全感。
  所以她故意提出那场测试,离间他们的感情。
  可她没想到,即便如此,傅斯年也还是放不下一个移情别恋的女人!
  “斯年哥,你胡说什么?我们请柬都发出去了,婚礼就在下周,难道你要因为一个死人跟我悔婚吗?”
  苏瑶瑶气急,口不择言的哭喊起来。
  往日她的卖惨扮柔弱,或许能换取傅斯年的一丝怜惜。可此刻却结结实实迎来了傅斯年的一巴掌。
  “啊——”
  “斯年哥?!”
  苏瑶瑶难以置信的捂着脸,泫然若泣,“你打我?”
  “如果当初不是你的提议,我和昭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不会死!”
  傅斯年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再无昔日半分柔情。
  “傅斯年,当初赌约是你亲口同意的,我从没逼着你伤害温昭凝!”
  “你们要给昭凝姐喂花生酱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们,是你们不听……”
  苏瑶瑶委屈的咬着唇,还想再争辩。
  突然,助理带着保镖走进来,林夏被五花大绑,吓得花容失色的跪地求饶。
  “傅总,谈总,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说,我都说,是苏瑶瑶给了我一笔钱,是她让我在温昭凝过敏昏厥时不管不顾的!”
  “她还说,如果温昭凝死了,傅总就是她的了!”
  苏瑶瑶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