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裴续川走后半年,如同人间蒸发般销声匿迹。
温听晚几乎把整个京市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始终找不到有关于裴续川的任何线索。
办公室里张贴着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她已经找过的位置,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只要有所消息就亲自追过去,但结果总是无功而返。
温听晚颓唐地坐在办公室里,身形消瘦,眼下挂着重重的乌青。
她几乎已经要撑不住了,她真的不知道,再找不到裴续川,她的人生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裴续川,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
“温总,我有事要汇报,是关于裴先生的。”
助理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一听到是有关于裴续川的事,刚刚还死气沉沉的温听晚立刻恢复了精神,她抬眼,淡淡地开口,
“说吧。”
即使这半年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场空,但是她还是不肯放弃任何有关于裴续川的线索。
助理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虽然拍得模糊,但是隐约能看到照片角落的男人脸上闲适的表情,
助理甚至都还没有开口解释,温听晚就已经像是疯了一样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助理的手,声音沙哑:“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马上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一点都不能落下!”
助理点头汇报,
“这是我在刷国外的社交网站时候看到的,采访的是一家中餐厅的老板,隔壁花店的老板无意中入镜了,虽然没有别的信息,但是我总觉得这个模糊的身影就是裴先生。”
温听晚没有说话,但是眼眶中却泛起淡淡的泪痕。
十五个小时后,温听晚站在了英国伦敦的街头。
阴雨连连,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味道,她按照助理给的地址找到那家花店,看到了橱窗里各种各样的鲜花,和那个她做梦都想要见到的,爱到了极点的男人。
裴续川正在弯腰扦插玫瑰花,鲜艳的玫瑰花衬得他的笑脸更加吸引人,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紧紧揪住温听晚的心。
明明她已经幻想了无数种她和裴续川重逢的方式,也在心中排练了无数次在重逢之后想要和裴续川说的话,
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重,她轻轻推开了花店的玻璃门,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续川哥。”
“我终于找到你了。”
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她就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一样,表情生涩。
裴续川已经过了整整半年的,自由自在,闲适悠闲的日子,这样的生活虽然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能够让他的心平静下来,知道到底什么才是他想要的,让他回归本心,做回真正的自己。
过去的一切,他都不愿意再回忆。
他已经自洽了。
温听晚可笑的,荒唐的爱,他早就不想要了。
况且,他没有办法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
所以,当他听到温听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慌,手中的玫瑰花掉在地上,花瓣被他转身的踉跄脚步踩碎。
空气一片沉寂,他和温听晚四目相对。
一瞬间,裴续川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本能地想要逃离。
但是温听晚已经沉浸在终于找到爱人的喜悦和兴奋之中,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裴续川的慌乱,
她红着眼眶上前,
“哥哥,你怎么躲到这么远的地方?这半年时间里,我一直都在不停地寻找你,我甚至把整个京市都翻了个遍,你是不是真的已经不想要我了,所以才会抛下一切来英国?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最不喜欢孤独的。”
温听晚情难自已地步步逼近,她一把抓住了裴续川的手,
“我真的好想你啊。”
现在的裴续川,看向温听晚的眼中早就没有半分爱意,甚至他在看到这个女人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生理性的恐慌和害怕,那些被他拼命忘记的,痛苦不堪的回忆不受控制地,如同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妈妈的死,他受到的欺骗和伤害......
好痛苦啊,他怎么能忘?
裴续川用尽全力甩开温听晚的手,踉跄后退了几步撞倒身后的花架,一个又一个花瓶接连摔碎在地上,碎得就像是他被温听晚伤害过的心一样,再也没办法复原。
他没有开口说话,想要把温听晚当做不存在,蹲下身想要捡花瓶的碎片,却被花瓶的碎片划伤了手,血珠从他的手指上冒出,但他没有把血珠擦掉,只是怔怔地看着,像是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