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入住第一天，我就发现家里所有按右手习惯设计的东西，全被装反了。
橱柜柜门全都向左外开，推拉衣柜得往左推，就连厨房灶台右侧都紧贴着墙。
我拿着验收单就要去找装修公司。
林知夏却按住我，语气敷衍：
“工人装错了而已，回头让他们改，别刚搬进来就为这点小事闹。”
直到我又因反装的门把手扭伤右手，兄弟程嘉言自告奋勇来帮我收拾。
左撇子的他抬手一勾就能打开我需要扭胳膊才能打开的橱柜；
推拉方向反了的衣柜，他也是下意识往左一推就轻松滑开；
而进厨房后他用左手炒菜，胳膊肘根本不会撞到右边的墙；
那些让我用右手时处处磕碰的设计，到了他手里一气呵成。
他环顾一圈，眼睛都亮了：
“这房子设计得也太好了吧？连入户门把手都朝左，简直是我这个左撇子的梦想之家！”
林知夏笑着接话：
“喜欢就给你腾个房间，正好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
程嘉言弯眼看她，没有拒绝。
我忽然想起装修时，工人看着图纸说过一句：
“你们家这设计，倒是挺特别。”
当时我还笑着说：
“我爱人就是做设计的。”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些让我一直觉得别扭的地方，根本不是装错了。
只是因为这套房子从一开始，设计的就不是我的生活。
......
我看着入户门，想起挑房子的那天。
林知夏每进一户，先看的都是入户门。
看到这套时，她还特意伸出左手试了两次。
明明另一套离我们上班的地方更近，
她却坚持选了这一套。
那时候我没有多想，还觉得她做设计，比我懂这些。
现在，程嘉言站在门边，左手一搭就把门带上。
我才终于明白，她当时是在替谁试门。
程嘉言已经开始挑房间了。
他径直走到朝阳的那个房间。
“那我就住这间？早上能晒到太阳。”
林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行，你之前看中的书桌，正好摆窗边。”
我指尖一点点收紧，腹部伤口也隐隐作痛。
“那是我给孩子准备的......”
没人听到，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肿起来的手腕，转身去收拾行李。
装着换洗衣服的箱子压在最下面，上头摞着好几箱程嘉言的东西。
我试着往外拖，右手刚使上力，就疼得松了开。
正在收拾纸箱的保洁阿姨看见，连忙拦了一下。
“手伤了就少搬东西。这么重的箱子，让家里人过来搭把手。”
“他们正忙。”
林知夏正在替程嘉言装置物架，偶尔抬头问他，这个高度合不合适。
我等了一会儿，还是自己蹲了下去。
腾出上面的纸箱时，没封好的箱底突然散开，一堆零碎砸在脸上。
旁边的水杯也被带倒，凉水顺着领口浇了下来。
林知夏往这边看了一眼。
可程嘉言举着架子喊了声累，她又转回了头。
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装完。
程嘉言先走过来，看见我坐在玄关的小凳上，忍不住笑了。
“还真让知夏猜中了。她说你肯定在这等着人来哄呢。”
林知夏站在他身后，看了眼满地的东西皱了皱眉。
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被冷风一吹，凉得发疼。
我张了张嘴，打了个喷嚏。
程嘉言立刻拍了她一下。
“还不快把空调调高点。”
林知夏却抽了张纸巾，替他擦掉额角的一点汗。
“你不是嫌热吗？他旁边有毯子。”
我看向沙发上的毯子。
那条毯子是去年买的。
也是从去年起，每次程嘉言来，我在自己家里都要盖着毯子。
可我和林知夏两个人还挤在十几平方米的出租屋里时，
我怕冷，她怕热，遥控器却一直放在我这边。
夜里我踢开被子，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伸手摸摸我的手凉不凉。
后来程嘉言来到这座城市，
我怕他无依无靠，拜托同样做设计的林知夏多照顾他。
她照顾得很好。
他第一次来家里，说客厅有些闷，她就把温度调低了三度。
之后我每次拿起遥控器，她都会先问程嘉言热不热。
我提过一次，她只说：
“你披个毯子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