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公开说明传到我这里时,我正在给客户讲方案。
同事把手机递过来,问我要不要看看。
我扫了一眼,便还了回去。
“不用了,帮我把第三页打开。”
晚上回到住处,周律师发来消息,说林知夏已经签了返还出资的承诺书,也同意承担我重伤后的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用和精神损害赔偿。
我问:“房子呢?”
【已经挂牌出售。程嘉言不愿意签字,她准备走诉讼程序。】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房子卖不卖,钱还不还,都只能证明她开始承担后果。
不能把我被切除的左肾还回来,也不能把那天玻璃门边的血擦干净。
林知夏每天发一条消息给我。
【房子我会重新买,这次都你来决定好不好。】
【我把公司里关于你的不实议论全部整理出来了,律师会逐一处理。】
【屿川,看在我们有那么多回忆的份上,能不能再见一面。】
我一条也没有回复。
可每次看见那些字,仍会想起她从前替我盖好被角的样子。
爱过是真的。
伤害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从来不能互相抵消。
一个月后,林知夏亲自来外派地找我。
她没有查我的住址,只在律所楼下等周律师。
周律师问我要不要见,我想了很久,还是下了楼。
她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里是房产出售和返还款项的最新材料。”
我接过来,没有让她进来。
“还有一句话,我想当面说。”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疲惫。
“屿川,我爱你。”
我没有动。
“以前爱得太自私,以为你永远会在,以为只要没有发生关系,就不算背叛。我把你的信任当成了不会消失的东西,才一次次替自己找借口。”
她声音发哑。
“接到你被抢救的消息那天,我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我真正害怕的,不只是你永远失去了一颗肾,而是我终于看清,我早就把你推到了最孤单的位置。”
我低头看着文件袋上的封口。
“你现在后悔,是因为我走了。”
“不是。”
她立刻摇头。
“我后悔,是因为我终于看见自己做过什么。就算你不回来,我也该把这些事处理好。”
这句话比任何挽留都更像真话。
可我仍旧没有原谅她。
“林知夏,你不用再来证明你爱我了。”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知道。”
“你的后悔是你的事,不能再变成我必须回头的理由。”
她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钥匙放到我面前。
“婚房的钥匙。我知道你不要,但它本来就该还给你。”
我没有接。
“拿去卖掉吧。”
她收回手,低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