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一,桑榆在大会议室听着领导布置工作,目前有一个大检查,新南被抽到了。
上级有人下来审计项目,应对检查,务必严阵以待。
桑榆看手上口子,只有一个项目,是五人制足球场的,和其他口子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章鹏作为考察组副组长,负责新南乡的检查,手头上已经有了各类项目的汇总表,粗略的预算、招投标、金额都大致了解。
上午十点落地新南,他跟随组长郑有斌一起到三楼会议室。
新南乡极其重视,一把手,二把手恭候多时。各口子的股级干部、主要负责人全部到场,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十二点,郑有斌拒绝外出用餐,一切按标准和要求进行,在食堂进行用餐。
桑榆收拾好手头上的工作,走出大厅。
章鹏看见一个侧影,是她。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这么多年未见,原来在这里。
食堂里,人来人往,桑榆根本没注意到章鹏的存在。
只是他目光灼热,引起了组长的注意。
“怎么,认识?”郑有斌开口。
章鹏收回目光,状似无意地开口,“高中同学,好多年没见了,估计认不出来我了。”
郑有斌笑笑,“那你可要学会避嫌。”
章鹏谦逊地点头。
可在座的都是人精,抓住一丝缝隙便要往里钻。既然有认识的人,那就好。
一把手当即把桑榆招呼过来。
彼时,还未用完餐的桑榆起身,走了过去。
只是一眼,她的眼底便泛起了涟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好,桑小姐。“章鹏开口,礼貌温和。
桑榆简直不认识眼前之人,这样温文尔雅,又配上一副无边框的眼镜,看着人畜无害的,还是从前那个一脸痞气的章鹏吗?
“桑榆,愣着做什么,坐下吧。”
一语惊醒了她,她点头坐下。
章鹏语气悠扬,“好多年不见了,你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桑榆答道,语气客气疏离 她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好叙旧的。
他要是不出现,她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想起。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勇气再拿起画笔,去勾勒任何人物,只要去画,脑海里总有他逼迫自己离开沈既白,撕坏人物小传的画面。那种被威胁的感觉挥之不去,青春懵懂的羞耻感一下就被激活了。
手机响起,桑榆抱歉了一声,拿着手机出去了,幸好主任的来电解救了她。
章鹏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放下筷子。
郑有斌向来和章家认识,章鹏也是他当弟弟看的,此时玩笑道:“我们章组长还是单身,年轻有为,新南的气象好,人才多,说不准还能凑成一对。”
二把手上道:“新南这男女比例失衡,工会还多次组织联谊活动,我们正愁青干部的终身大事呢。”
这一唱一和,几句话一点,在座谁还不明白。只是分管教育的领导头大了,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桑榆现在名花有主了。
桑榆回到办公室就打听了一下情况,她好有准备,这个章鹏肯定往死里整她。
祝妍是个百事通,什么都知道,于是桑榆去了财务。祝妍一听就知道她想打听谁了。
笑道:“副组长章鹏,人官二代,不然你以为升那么快?他大小是个主任,股级干部。”
桑榆越听心越凉,那她岂不是只有被人拿捏的份,想到这,不由得丧气。
祝开妍瞧她不对劲,问:“你向来不关心这些事,这次怎么回事?”
“我同学。”桑榆老实道。
“你同学你向我打听,搞笑了。”祝妍无语,“我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桑榆只好说点内情了,“我和他关系不好,上学那会,他总欺负我。”
祝妍闻言笑了,“读书那会儿男生欺负你就是喜欢你的表现,更何况就你那包子性格,谁都能踩上两脚。”
桑榆不屑,心中暗道:才不是,沈既白就踩不了她。
各口子的人轮流到三楼给检查组解疑答惑,教育口留在了最后,快下班,桑榆还没轮到。下班时间到,她就准备溜之大吉了。
不料,被分管领导看见,当场捉到三楼,
“章组长,五人制足球场的项目,桑榆最清楚了,有什么问题你的慢慢沟通。”分管领导交待完脚步抹油就走了。
桑榆眼看着不对劲啊,诺大的会议室,怎么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他们人呢?”桑榆有些紧张地发问。
章鹏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吃饭去了。”
那你怎么不去?桑榆皮笑面不笑。
沉默半响,桑榆开口,“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就……”
“有事。”章鹏果断开口,“我原本都想着放过你了,遇见也是缘份,还是那句话,做我女朋友。”
桑榆瞪大了眼,这都六年过去了,还贼心不死?她摇头拒绝,与六年前如出一辙,“不要!”
章鹏气笑了,“你不会还在想沈既白吧,我告诉你,他都已经结婚了,你就不要做梦了。”
桑榆嘴巴微微张大,这章鹏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
章鹏见她面露惊讶拿出了手机,打开他和母亲对话的页面,催婚的消息下面明晃晃的沈既白朋友圈截图。
手机怼到了桑榆的面前。
她低头点开沈既白那条置顶的朋友圈,对着章鹏道:“会不会我就是女主角。”
章鹏瞟了一眼那手机页面,瞳孔紧缩,惊讶,失措,恼火瞬间涌上心头。
脸瞬间黑了半截,得意的嘴角反应迟钝稍晚了一些才沉了下去。
他那张儒雅温和的羊皮终于在此刻破碎,向前两步,困她于桌椅之间,一双鹰眼锐利直视着她,“挺有本事,让沈既白念念不忘啊。”
桑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我已婚了,勿扰。”
章鹏随性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燃,两指捻着烟,递到嘴边深吸一口,过了肺才缓缓吐出。
烟圈打在桑榆脸上,她皱起好看的眉头,挥了挥这呛人的烟雾。
只见章鹏嘴角扯出一抹阴鸷的笑,那猩红的烟头靠近她。
桑榆害怕的瑟缩一下,那烟头落在了她的裙摆上,生生烫出一个洞来。
“已婚?”章鹏仿佛在思考,下一秒抬眸,微红的眼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在捕捉猎物一般。
他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不顾她的抗拒,在她的左脸落下一吻,回味当年的吻。
桑榆噪音卡在喉间。
“你怎么不喊?”
她当然不能,这是单位,要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倒霉的只有她。
“是不是沈既白不在?”
他笑着靠近,低头。
桑榆用掌根怼了上去,推开他的下巴,小声啐了一句“不要脸”,飞快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