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这次来,话还没有说清就走了。
思来想去,还是去了一趟桑家。
桑正正好休假在家,见妹妹来了,很是开心,拿出好茶叶招待。
桑柔看着哥嫂,语气柔和下来,“哥嫂,我今天是专程上门来感谢的。我们家和沈家有合作,皆大欢喜的事情,现在合同也签了,可是夕夕心里有些不痛快,我这个做姑姑的沾了光,这到底也是她娘家人,娘家实力强她在婆家说话做事也会更有底气,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们帮着我好好劝一劝。”
郑兰枝皱眉,“怎么就不高兴了呢?夕夕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了,柔妹,她肯定有她为难的地方,你多担待啊。”
桑柔笑笑,眼里却没有高兴的神情。
她知道她这个嫂子是最会讲话的。
于是,对着她哥道:“哥,你是最知道我的苦的。我当初是高嫁,攀了高枝儿,嫁进方家以后受了多少委屈啊?”
“还不是拼着劲帮着娘家。要不然以爸妈的本事怎么能够购置两套房子?当初但凡我们桑家强一点,我也不至于那么没有底气,生了一个女儿低三下气的,要不是方俊他疼着我……”
“嗨,不说这些了。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桑榆以后在沈家有底气一些,不至于和我当年一样。”
桑正眉头皱起,坐到妹妹身边宽慰,“我晓得你的苦,放心吧,等夕夕回来以后,我好好和她说。你是她姑姑都是一家人,她也不是记仇的性子。天大的事,在眼前一咕噜,过两天就好了。”
桑柔点点头,抽了纸巾擦了擦眼睛,“哥,嫂子,东西就放这儿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我先回家了。”
“哎。”郑兰枝和桑正送她下楼。
桑柔坐上了车,立马恢复了那副骄傲的神情。
回到家中,桑正立马就要给女儿打电话。
郑兰枝拦了下来,“你干什么?”
桑正瞪着眼睛,“我给女儿打电话,问问情况。”
郑兰枝把他手机夺过来,丢在沙发上,“问什么问?女儿才嫁过去几天?生意的事情女儿又不懂,扯到她身上,无非是你妹让女儿帮忙,一定是女儿为难了。”
桑正坐在了椅子上,“你就知道?”
郑兰枝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伸脚踢了踢一旁的礼品盒子,“谢礼都送来了,事情一定是办成了,难不成是你妹妹为难?”
桑正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那我也得打电话问问女儿,是不是在沈家受委屈了。”
郑兰枝不说话,她心里知道,女儿恐怕不是在沈家受委屈,是在她姑姑那受了委屈。
桑榆接到爸爸的电话,实话实说了,“姑姑和沈家做生意我不阻拦,但是挟着我名义要求太过了,我也为难。爸爸,我知道应该谢谢姑姑,但是也是有程度有限度的,说我推三阻四也好,忘恩负义也罢,我总不能让沈家把他们的心血都泼出来滋养姑姑一家啊。”
“你姑姑也是希望你娘家强大,你以后在沈家说话做事有底气。”
“可桑家是我的娘家,方家不是。”桑榆开口,第一次点出了这个爸爸不愿理解的事实。
桑正沉默良久,“夕夕,爸明白你的意思,我能给你的托举不多,以后不会拖你后腿。”
“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兰枝夺过手机和女儿说,“那这件事有没有影响到你?才嫁过去,你婆婆不会对你有意见吧。”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心疼,别的都是废话。
桑榆语气一下就柔了,“妈妈,你放心,婆婆对我很好。”
郑兰枝故意提高音量,要让家里那个拎不清的知道,“真正的娘家人会设身处地的考虑你的处境,爸妈不会利用你在沈家谋利,你只管有你的底气。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和妈妈说,妈妈不怕得罪人。就算是撕破脸皮,也不会让你在沈家矮了身段。”
桑榆心里咕嘟咕嘟冒气泡,“谢谢妈妈,妈妈还是你懂我。”
桑正听了老婆的话,心里羞愧。
郑兰枝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还给桑正,“我们帮不了女儿,也不要给她添乱,你心疼你妹妹,我心疼我女儿。”
桑正叹了一口气,“柔柔也是委屈过来的,今天她一说我难免心疼,只是再不是,她有一句话说得对,娘家人强大,女儿说话做事才更有底气。”
郑兰枝沉默不语,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工,去年刚刚退休。
“我有几个学生现在都混的不错,还有的在省厅工作,我去联系联系。”
桑正向来只关心教书育人,在人情官司上很少用心,为了女儿,看来以后免不得要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了。
“做什么?”
“女儿以后可是做领导的,当然是给她铺路。”
“她会愿意?”
“这点上进心没有,她当初为什么要进体制内。”
“我看女儿心思不在这上面,平时让她和教育局几个领导一起吃饭她都推三阻四。”
“现在能一样吗?为了她自己争口气也得往上爬。”
桑榆还不知道爸爸对她的职业抱有多大的期盼。
她现在只是默默做一条咸鱼,在沈既白画好的海域里畅游。
到了周末,爸妈带着东西来了庄园。
她早早起来等待了。
闵真得知亲家要来,也是在家里待着。
桑榆去厨房交代几个爸妈爱吃的菜。
郑兰枝长话短说,“亲家,她姑姑的事情我们知道,让你为难了。”
闵真摇头,“不为难,也算是还桑柔一个人情,应该的。”
桑正不好意思道:“生意上的事我们桑榆不懂,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忌我们。”
闵真和郑兰枝的接触比较多,知道她的性子,宽她的心道:“夕夕是个好孩子,我打心底喜欢,你们放心,生意上的事情影响不了我们婆媳感情。倒是你们太生分了,既白原都不打算让她知道,只是没瞒住。”
岳父岳母来了,沈既白退了后面的行程回了家。
桑榆打着哈欠坐在沙发上陪他们聊天。
沈既白走过去和岳父岳母打招呼,顺势坐下,捏了捏她的手,“困了?”
桑榆摇摇头,眼中的生理性泪花可瞒不住。
“困了上楼躺着。”闵真道。
沈既白搂着她的肩,“还是别睡了,白天睡,晚上看手机,作息不好。”
桑正一听,立马批评起来,“你多大了?还和读书的时候一样啊。”
桑榆低着脑袋不说话,手在沈既白的大腿上使劲掐了一把。
郑兰枝把他们夫妻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挂着笑。
桑正对着沈既白开口:“以后她要是再这样,你晚上把她的手机缴了,网瘾太重,好好管教一番。”
“好。”沈既白眉目带笑地看着桑榆,一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