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沈先生,请多指教 > 第98章 你得先是你自己
  樱花绚烂盛开的时候,桑榆在医院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宝宝,孩子的小名叫樱樱,恰如窗外翩跹的春樱;大名叫沈听澜,是沈既白从《易经》中取意而来——“观海听澜凭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寄托着他对女儿未来能胸怀广阔、乘风而上的美好期许。
  初为人母的桑榆,仿佛被岁月悄悄打磨出了新的光泽。
  她并没有完全依赖月嫂的帮助,在月子中心时,总是认真跟着专业的护理师学习如何给宝宝洗澡、抚触、做排气操。
  就连沈既白都不止一次感叹,生了樱樱以后的桑榆,眉宇间除了以往的温柔,更多了一丝沉稳的韵味。
  出了月子,桑榆恢复得很快,也渐渐适应了有宝宝的生活节奏。这日清晨,樱樱在婴儿床上哭得小脸通红,沈既白赶紧抱起女儿轻轻摇晃,桑榆则熟练地试水温、冲奶粉。当奶嘴被轻轻塞进樱樱嘴里的那一刻,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满足的吮吸声。桑榆自然地接过女儿,对着沈既白道:“我来哄就好,你上午还有会,不是要赶着上班吗?”
  沈既白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口,“辛苦老婆了。”
  转眼樱樱五个多月了。季节交替的时候,宝宝有些不舒服,变得格外黏人,不肯独自躺在小床上,一放倒就委屈地啼哭不止。
  桑榆只好整日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哼着歌在客厅里踱步。
  婆婆、月嫂、张妈轮番上阵,都想让桑榆多休息一会儿。
  沈既白回来的时候,桑榆已经累得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看着女儿,抱了抱,“怎么眼睛红红的?”
  张妈敲了敲手臂,“樱樱这两天有些不舒服,医生开了药,不建议打针,这不不肯一个人睡,非得要抱着哄。”
  “桑榆呢?”他问。
  张妈道:“照顾这小家伙累坏了,闹起来的时候只要妈妈,桑榆现在在楼上休息。”
  沈既白抱着女儿,她笑得直往他怀里拱。
  “你倒是开心,可把妈妈给累坏了。”
  说罢,他把樱樱交给育儿嫂,“晚上就让她喝奶粉。”
  张妈和育儿嫂明白了这是晚上让她们带樱樱,不要打扰的意思。
  沈既白轻轻推开卧室门,一片深沉的黑暗笼罩着房间,只有踢脚线那有一圈淡淡的黄光。
  他没有开灯,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走到床边,弯腰俯身,在黑暗中靠近那片清浅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淡淡的馨香中夹杂着一丝奶香。
  桑榆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在昏暗中辨认出他的轮廓。
  “你回来了?”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困倦的泪花。
  沈既白在床沿坐下,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问:“累不累?”
  桑榆下意识地摇头,声音软软的:“不累。”
  他眉眼倏地沉了几分,伸手在她手臂上轻轻一捏。
  “嘶——”桑榆猝不及防地轻呼出声,一张小脸疼得皱成一团,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臂。
  沈既白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桑榆听他这语气,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这人分明什么都知道了,现在是在这里兴师问罪呢。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她没好气地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
  沈既白又气又心疼,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让你照顾孩子,不是让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从明天开始,孩子交给月嫂和育儿嫂照顾。”
  桑榆嘴巴一嘟,不满地反驳:“我自己能行。”
  “啪”的一声,沈既白伸手按亮了床头灯。突然亮起的灯光让桑榆不适地眯起眼睛。他眉眼微敛,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声音里压着怒意:“能行?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疲惫的眉眼,那眼神既严厉又藏着说不尽的心疼。
  他转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瓶活络通筋的药油。
  沈既白拧开药油瓶盖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桑榆轻轻吸了吸鼻子,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药油。”他边说边帮她脱下睡裙外袍,将深褐色的液体倒在掌心,双手搓热,“给你活络通筋。”
  桑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不用。樱樱还那么小,应该不能闻这个味道吧?”
  沈既白没有理会她的抗拒,直接把手掌贴在她酸痛的手臂上。温热的触感伴随着药油的清凉渗进肌肤,让她忍不住轻轻战栗。
  “你不心疼樱樱吗?她还那么小……”桑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沈既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无奈地低声道:“桑榆,我更心疼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桑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却倔强地别过脸去。
  沈既白专心致志地给她揉着手臂,一时间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直到大颗大颗温热的泪珠砸在他结实的手臂上,他才猛地抬头。
  “怎么哭了?”他放柔了声音,手上火辣的药油限制了他为她擦拭眼泪的动作。
  “没有,被药油给熏的。”桑榆嘴硬,在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沈既给她揉了半个小时的手臂,去浴室洗漱,出来,躺到床上,从她的后背贴过去抱着她。
  “桑榆,在我面前可以不用坚强。”沈既白在她耳畔低声道。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桑榆的心理防线。她哽咽着转身投入他的怀抱,声音又娇又泣:“老公,可是我已经做妈妈了,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谁说不可以?”沈既白伸手给她擦眼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期望你像以前一样跟我撒娇跟我闹?”
  桑榆吸吸气,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真的吗?”
  “宝宝,好妈妈不一定是天天围着孩子转,首先你得是你。”沈既白捧着她的脸,眼神焦着在她脸上。
  桑榆醍醐灌顶,樱樱太小了太可爱了,她一时间把自己的精力全放在她身上,连自己的需求都忽略了。
  夜半,习惯了要起夜喂奶的桑榆突然惊醒。
  沈既白跟着坐起,“怎么了?”
  “给宝宝喂奶啊。”
  “有月嫂和育儿嫂照顾,不用担心。”
  桑榆躺下,可辗转片刻还是没能安睡,她突然又坐起身,“我好像听见宝宝的哭声。”
  这里隔音效果那么好,怎么可能听得见。
  沈既白知道是她放心不下,把她按倒在床上,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低头吻她的唇,气息交融,他缓慢而温柔的攫取她的呼吸。
  桑榆一步步沦陷,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回应她。
  “专心。”他灼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脖颈处。
  纤细的手被牢牢抓住按在枕头两边,桑榆已经无暇想太多了,只沉溺在这片粉色的气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