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芸正在家里骂着宪仆,见他回来了,便大喝一声将他叫住:“杨宪仆!你给我过来。”
宪仆站在当院里,问:“什么事?”
瑞芸瞪着宪仆说:“什么事,你心里明白。你小子竟然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宪仆说:“你这是说什么,我不明白。”
瑞芸看看四周没人,就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理人?”
宪仆说:“我怎么样才算理你?你还想让我对你怎么样才心满意足?”
瑞芸说:“好啊,杨宪仆,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你才娶了媳妇几天,就把我当成仇人了。你大概不会忘了,你当初在我面前是个什么样子的。”
宪仆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便不肯再说话,只低着头让她说去。
瑞芸见宪仆理亏了,越发跑到宪仆的脸前去说:“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做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吗?你忘了我可没忘。这笔账我可都替你记着呢,等你二哥回来我就跟他好好说说,说说他的这个好兄弟是怎么趁火打劫在家里欺负我们娘儿两个的……”
宪仆吓得脸色腊黄,低声哀求道:“二嫂,二嫂,我错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以后会好好的、好好尊敬你的。”
瑞芸红着眼睛说:“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你还想赖账?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我不仅要跟你二哥说,我还要告诉张鹤龄去呢,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狼。”
宪仆着瑞芸跟自己耍起了无赖,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下去,便指着大门外高声地说:“说吧说吧,你随便说。你最好出去跟每一个人都说说。至于张鹤龄嘛,用不着你说了,我亲自跟她说就行。”
宪仆说完,丢下瑞芸回自己屋里去了,进屋以后,他把门狠狠地摔上。
瑞芸没想到宪仆真急了,脸都气得发了白,自己反倒退了一步,生怕把他逼急了,真把那些事告诉了鹤龄,自己也是个没脸。
瑞芸见宪仆进了屋里,只在院里骂了几声,见宪仆再不肯出门应战,就偃旗息鼓回西屋看孩子去了。
回到屋里的宪仆一开始还听到院里的叫骂声,后来渐渐听不到声音了,才知道那个可怕的女人回屋去了,心才渐渐地恢复了一些平静。
宪仆不想回到家来受了这么一场惊吓,便坐在窗下发了半天的呆,一时也忘了自己回来是要干什么的。冷静下来,宪仆也觉得这事若让鹤龄知道了没多少好处,于是在心里想着法子,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这时,宪仆心里面对李瑞芸是又恨又怕,生怕她一步闯进来再找他的麻烦。
恰在这时,屋门哗地一下被人推开,宪仆吓得连忙站起来,惊恐地说:“你干什么!”
进来的并不是瑞芸,而是鹤龄。
鹤龄见宪仆面无血色,又这么惊慌,便说:“我吓着你了。”
宪仆说:“你吓了我一大跳。”
鹤龄不知宪仆这样胆小,就说:“我倒不知你的胆子这么小,连我也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宪仆便不假思索地说:“我不知是你回来。我还以为是二嫂进来了呢。”
鹤龄听这话说得怪,又见宪仆一脸的慌张,便知有异常情况。
鹤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装做没事一样问:“宪仆,你下了班也不去豆汁房吃饭去,害得我们等了你一个晚上。我知道你还没有吃饭,就把你爱吃的东西给你带过来一些。宪仆,你去洗洗手,快点吃吧。”
宪仆坐在那里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对于鹤龄的问话他也充耳不闻,没有任何反应。
鹤龄这才知道自己的丈夫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事,便不再打算回避这件事,于是来到宪仆身边,用极其温柔的语气问:“你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能跟我说一说吗?”
鹤龄见宪仆不说话,只好又问:“你刚才好像说害怕二嫂进来,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好好的又怕起她来了?”
宪仆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干脆一头倒在床上,一声连一声地叹息起来。
鹤龄见宪仆这样,便知事情重大,也跟到床边不离他左右。
鹤龄上了床,半跪在宪仆身旁,静静地看着他,希望他早一点好了。
过了好久,宪仆终于坐了起来,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
鹤龄说:“你不舒服还是躺着吧。有什么事你可以让我去做。”
面对温柔的新婚妻子,宪仆突然有了勇气,他一把抓住鹤龄的手,说:“鹤龄,我做了一件很不该做的事……”
鹤龄见他又住了口,便鼓励他说:“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你不要闷在心里,那样会闷出病来的。”
宪仆便满脸羞愧地说:“我做的这件事,既对不起我二哥,也对不起你。”
鹤龄一下子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事了,可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于是指着西屋问:“你是说跟她?”
宪仆便惭愧地低下了头。
鹤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新婚的丈夫竟然以前跟别人好过,而且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干姐妹,同时还是自己丈夫的亲嫂子。
鹤龄感到心里乱如麻,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也像刚才的宪仆那样坐在床上发起呆来,久久不说一句话。
宪仆见鹤龄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知道她受不了这种打击,于是在一旁说些自责的话,希望鹤龄能原谅自己。
听见宪仆自我批评,鹤龄一时又气又羞,便不理他,只将背对着他。
宪仆见鹤龄真生了气,才知道事情闹大了,也吓得不敢出声,只在鹤龄身旁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