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晋王的目光更深沉了，仿佛要追溯回那段错失的时光：
“在边城那两年…”他声音低沉，“我寻遍每一张脸，看过无数双眼睛…只盼着，其中一双…是你。只遗憾…”
“未能早日将你找到，护在我羽翼之下！免受那风霜之苦！”
舒窈听着，非但没有丝毫甜蜜，反而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驱散了所有暖意与酒气！
她如同受惊的小兽，试图从他铁钳般的手中挣脱，却被更大力道禁锢住。
晋王的另一只手抬起，触碰着她因酒意和惊惧而泛红的脸颊。
他的脸在摇曳烛光与浓重阴影的交界处，勾勒出他深邃凌厉的轮廓，眼睛翻涌着赤裸裸的渴望。
窗外，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寒夜与沉默如巨兽的山影，将暖阁内这一点摇曳的灯火，映衬得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孤舟。
“阿窈…”他的声音低沉，逼问道，“那些辗转难眠、枕戈待旦的寒夜…你可曾…想起过我？”
他微微倾身，诱哄道，“哪怕…只有一瞬？”
舒窈瞳孔骤然缩紧，嘴唇微张，发不出一丝声音。
残留的酒意带来的迷蒙与此刻本能的抗拒在她体内疯狂撕扯。
他索要的，远不止身体的顺从或表面的依附，他索要的是身心的共鸣与交付。
那恰恰是她紧紧攥在手心、视为最后堡垒的东西，是她在这异世浮沉中唯一属于自己的、回家的执念。
室内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
窗外的寒夜，深得仿佛能吞噬星辰。
世界仿佛坍缩，天地间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只剩下他与她。
他正将她逼至绝境。
他满怀炽热的期待，渴求着她全部的灵魂回应。
可她一开始给出的，就已经是她所能付出的全部——她的顺从。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试图躲避他灼人的视线。
因酒意和心绪激荡而涨红的侧脸，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娇媚与脆弱。
晋王的目光如同淬火的锁链，绞缠在她那有些抗拒的侧脸上。
那优美的下颌线紧绷着，泄露着她无声的倔强。
她的沉默，如同一块投入心湖的坚冰，激起他心底未被填满的空洞与遗憾。
这遗憾瞬间被点燃，化作更为汹涌澎湃、更为原始蛮横的占有欲，如同猛兽出闸，急需另一种形式的、更直接的征服与确认，来平息那灵魂未得共鸣的焦渴。
他不能容忍她的逃避。
“看着我！”低沉的声音如同命令。
他攫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迎上自己灼烫的目光。
话音未落，他灼热的唇已重重地压了下来！
“唔…”舒窈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彻底封堵，化作一声呜咽。
室内只有两人的喘息声，抵死的缠绵。
他的舌撬开她紧守的牙关，长驱直入，激烈地纠缠、吮吸、席卷着她口腔内每一寸甘甜与温热的气息。
舒窈只觉天旋地转，肺腑间的空气被疯狂攫取，神智在缺氧的边缘摇摇欲坠。
难以自抑的呻吟终究从被堵住的唇缝间逸出，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原本推拒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攀着他坚实如铁的臂膀肌肉，仿佛溺水者攀附浮木。
因窒息和情潮席卷而迅速泛红迷离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态。
她这全然失控的反应如同最醇烈的美酒，浇灌在晋王心头的焦渴之上，带来强烈的满足感。
这具身体的臣服与回应，暂时填补了灵魂未得共鸣的深渊，让他感到一种掌控一切的餍足。
然而，舒窈的心却如同悬在万仞绝壁之上。
耳鬓厮磨的温存越是醉人蚀骨，她内心的警钟就敲得越是震耳欲聋！
每一次被他吻得意识模糊地回应，都像是对自己回家执念的无声背叛！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旦彻底放任自己坠落，沉溺于这用权势与温柔编织的罗网，她怕自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再也生不出一丝离开的力气与勇气。
她站在悬崖边，深渊的引力让她在犹豫与恐惧中挣扎。
就在舒窈被这甜蜜与恐惧的狂潮撕扯得摇摇欲坠之际，身体的异样给了她一个近乎救赎的喘息之机——月信来了。
小腹熟悉的、带着隐隐坠痛的酸胀感传来，也带来一丝隐秘的庆幸，如同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那燎原的热情。
每逢信期头一两天，舒窈便如临大敌。
小腹的坠痛如同冰冷的铅块，让她只能咬牙强忍，面色苍白。
细心的朱嬷嬷早已备好温热的沉香艾叶茶，那带着独特药草气息的暖流滑入腹中，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
餐食也悄然换成了温补的药膳，雪莲花炖鸡汤鲜香浓郁，当归生姜羊肉煲热气腾腾，皆是为了温经散寒、活血通络。
朱嬷嬷告知她：“是王爷特意吩咐的。”
夜间，他依旧如常将她拥入怀中。出乎舒窈意料的是，他对此毫无避讳之意，仿佛这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的体温笼住了她，手也自然地覆上她隔着薄薄丝质寝衣的小腹，掌心滚烫的温度如同一个源源不断的小暖炉，精准而稳定地熨帖着那不适的源头。
那热度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缓与妥帖，仿佛连那细微难言的痛楚，都被这沉稳的暖意丝丝缕缕地化开了。
“这几日，万事莫理，只管好生歇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这“休战令”来得如此及时，舒窈紧绷如弦的神经终于得以暂时松懈下来，无声地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