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着福宁殿。
东暖阁内，几盏宫灯晕染出朦胧氤氲的光晕。
李廷越倚靠在明窗榻上，舒窈则被他抱坐在怀中。
她纤细的脊背紧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舒窈起初有些不自在，微微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搂得更紧，下颌顺势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她只得倚在他的胸膛上，望着窗外深沉的宫墙剪影，不禁轻叹。
这个时代的夜晚……似乎没什么消遣，总觉有些寂寥。
“在宫中，可还习惯？”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抱怨，“就是……感觉处处都拘着，很多事也麻烦得紧。”
李廷越垂眸看着她微蹙的眉心，那点因孕期不适而生的小小娇气，奇异地取悦了他。
这比之前的抗拒顺眼得多。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宫规礼法，是为秩序，亦为护你周全。”
接下这江山重担，他亦感重压如山，万事开头之难，如履薄冰。
然他脊梁如铸，眸中映着山河图卷。
权柄即是他之脊骨，翻覆风云只在指掌之间。
他心中自有丘壑，坚信终能开创大晟的太平盛世。
而此刻怀中这温香软玉，便是他披荆斩棘后，最想牢牢握在掌心的慰藉与珍宝。
念头至此，那压抑了许久的渴望如同星火燎原。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久违的亲昵，叠加孕期的刻意克制，让这份渴望一旦释放便如决堤洪水。
他吻得投入而专注，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汲取着她的气息。
舒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席卷，呼吸瞬间紊乱。
她下意识地抬手，掌心抵住，想要推开些距离，发出含糊的抗议：“……陛下……不行……”
李廷越顿了一下。
想起王太医那句“不宜过频，不宜激烈”。
下一瞬，他便起身！
舒窈惊呼声尚未出口，整个人已被他打横抱起！
落臂处稳稳护住了她的腰腹。
侍立的内侍总管赵瑞，见状已心领神会，一个无声的眼色，所有侍从便退出了暖阁，并悄然放下了层层珠帘。
“你……！”舒窈心跳如擂鼓，又惊又羞，“放我下来！陛下！你要做什么？”
李廷越并未回答，只是抱着她，迈着沉稳而迅捷的步伐，大步流星地穿过暖阁，进入主寝。
他胸膛起伏，灼热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她染上红霞的脸上，意图昭然若揭。
她有些羞窘，急声道：“陛下！臣妾有孕了。不便承宠！”
回应她的，是他的低语：
“朕知道，朕会很小心。”
片刻之间，舒窈已被他压覆在柔软的锦褥之上。
他的唇重重碾过她的唇瓣，所到之处点燃一片燎原之火。
那带着薄茧的手，更是带着攻城略地的意图，到处作乱。
舒窈只觉呼吸被尽数掠夺。
眼前是明黄色帐幔上繁复的暗龙纹，在晃动的烛火下扭曲、放大。
她如同离水的鱼儿，徒劳地微张着唇汲取稀薄的空气。
然而，今日的他，却与往昔不同。
他很是小心，一种全然陌生的温柔和缓慢，在这令人窒息的纠缠里，悄然弥漫开来。
李廷越紧锁的眉峰下，深邃的眼眸如同幽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细密的汗珠从他紧绷的下颌渗出，滚落在她同样汗湿的肌肤上，烫得惊人。
她难受到几乎啜泣。
在这片混乱的征伐之中，舒窈感觉自己如同一座被强敌环伺的孤城。
他便是那最凶悍、最贪婪的征服者。
她徒劳地想要守护最后一点方寸之地，守住那摇摇欲坠的心防与残存的意识。
然而，她根本无力保留任何东西。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一点点占领，最终彻底沦陷于这由他主导的的漩涡。
他……他太可恶了！！
这像是最残忍的凌迟。
她忍不住哀求。
李廷越充耳不闻。
只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舒窈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余韵尚未散尽，舒窈眼角还含着泪，要掉不掉的。
“我……我都有身孕了……你还这般……”舒窈心里涌过一阵委屈。
李廷越正低头凝视着她此刻娇弱又带点凄艳的模样，闻言，眉峰微动，脸上却不见半分被指责的愧色：
“朕问过太医，自有分寸。”
他的声音低沉，有点沙哑，语气却没有半分悔过。
舒窈抬眼看向他，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他还……还真的去问太医这种事？？？
她简直无法想象那场面！
“你……你……” 舒窈不知道说什么好，能形容他的厚颜无耻，“你简直太过分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此刻的她，眼尾染着情潮未退的薄红。
泪珠晶莹欲坠，悬在微颤的长睫上，如同白玉芍药花瓣上，承托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晨露，在昏黄的玉树灯下折射出惊心动魄的艳光。
听到她的斥责，他也没生气，心里反而软成一片。
心不在焉道：“嗯，是朕过分。”
忍不住又想抱住她。
今日……他确实忍得极其辛苦，那远比疾风骤雨更耗费心神与意志。l
看着她此刻的泪眼与控诉，再回想方才她那承受不住的颤抖与呜咽……
或许，确实不该这般早便让她怀上子嗣。
舒窈看着他脸上那理所当然的神情，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他竟没有丝毫愧意！
眼见他又要伸手过来搂她，舒窈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向后一缩：
“不要碰我！”
李廷越凝视着她警惕的小脸：
“不碰你？” 他放缓了语速，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那朕该去找谁？”
舒窈被他那句赤裸裸的“该去找谁？”问得哑口无言。
他对太后硬塞进来的王灵姬等人那般抵触。
甚至不惜撕破脸皮。
选妃？
那至少也要等到漫长的正式丧期之后。
在此之前，这偌大的深宫中，难道只有她一人面对他全部的……关注与需索？
这个想法让她压力山大。
她抬眼望去，正撞进李廷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里面翻涌着她无力回应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