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温时棠带一名女,赶往杏林医营。
昨夜小腹一直隐隐坠痛。
她想取些安胎的温补汤药,再尽快拿到销籍批复,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杏林医营临着一片寒湖。
沿岸只有一条木栈道,木板覆着一层薄冰。
温时棠走得很慢。
行至栈道中段,温如锦披着华贵的火狐大氅,迎面走来,身侧还跟着两名小卒。
温时棠面无表情,扶着护栏侧身贴到一旁。
温如锦却在错身时停住脚。
她眼底掠过鄙夷道:“哟,这不是昨日在营门前跪了一整天的假千金姐姐吗?”
“挺着这么大个野种肚子招摇过市,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贱民留下的孽种?”
“一个被温家扫地出门的冒牌货,就算侥幸怀了胎,生下来的也不过是流着腌臜骨血的贱种,真当自己能靠这团肉翻身了?”
温时棠眼皮都没抬步:“温小姐请自重。民妇如今与温家、与镇北军毫无瓜葛。”
温如锦冷笑:“你身上哪一寸不是温家给的!”
温时棠不愿纠缠想先行离开。
见温时棠要走,她整个人朝栈道护栏外翻倒。
坠下去的瞬间,她双手攥住温时棠的披风往外一扯。
温时棠重心骤失,她隆起的腹部撞在栈道下的木桩上,剧痛瞬间炸开。
紧接着,冰冷的湖水将她整个人吞没。
温时棠腹中绞疼,一股温热的血水从下身涌出。
她拼死想往上浮,温如锦却在水下按住她的双肩把她往深处压。
“救命啊!快来人救命!”
两个小卒扯着嗓子大喊,“少将军快来!温家二小姐把孕妇拖下水了!”
霍衍带着一队亲卫疾驰而至。
看到水里挣扎的两人,霍衍脸色剧变。
长臂一揽,他毫不犹豫地先将温如锦从水中捞起,紧紧抱入怀中。
温如锦软在他怀里发抖哭道:“衍哥哥……救我!姐姐恨我抢了镇北军少夫人的位置,她故意激怒我,趁我不备把我往湖里拖……我好怕……我是被她硬拽下去的!”
霍衍将她托上栈道,目光扫向湖水中面色惨白的温时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俯身便要伸手去拽她。
温如锦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衍哥哥,你先别管我……快去看看姐姐!”
“她肚子里还怀着月份这般大的孩子,不管姐姐先前如何怨我恨我,总不会拿自己的骨肉身孕来开玩笑,万一姐姐真的出了事,我……我担待不起这杀孽啊。”
这番话一出,霍衍眼中最后一丝迟疑瞬间灭了。
他想起温时棠过去为了逼他妥协,数次以命相搏的样子。
这个女人最擅长苦肉计,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命都豁得出去,何况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霍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动摇迅速被冷硬取代。
“少将军!不是这样的!”
挑水小卒跪下大喊,“小的方才在木栈道上亲眼瞧得真切,是温如锦小姐自己翻出护栏,伸手硬拽着这位夫人的披风一起跳下去的!这位夫人根本没动手推人啊!”
“混账东西!”
霍衍一鞭狠狠抽在小卒脸上,“军营重地,岂容你这等下贱杂役胡言乱语?”
“温家千金何等尊贵娇弱,岂会拿自己的性命犯险?分明是你们收了这逃妇的好处,胆敢在此诬蔑主母!”
他下令:“来人!将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拖下去,重责四十军棍,即刻发配死地烽燧台,让他们自生自灭!”
亲卫将两个惨叫求饶的小卒拖走。
温时棠用抓住霍衍的袍角:“霍衍……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他……”
霍衍厌恶地一脚踹开她的手:“温时棠,你为了陷害如锦,连买通哨卒、自导自演跳湖落水的把戏都使出来了。”
“你肚子里怀的本就是不知名分的野种,今日若真死在水里,那也是你作恶多端的报应!”
说完,他抱起啼哭不止的温如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