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艸,飘了飘了!”
林枫立马双手抱头,砰的一声,双膝重重的的跪地。
地面的青石都出现细密的裂纹。
林枫能感受到起伏的杀机,如海浪一般。
平了又起。
起了又平。
冷汗不自觉从林枫两颊上滑落。
就在林枫以为自己要成为五百零二人斩时。
苏墨收起了杀机。
自然一顿打还是挨了,但也多学了十个生字。
从苏墨府邸离开时,他遇到了准时守在门口的百事通。
“林兄弟,你这鼻青脸肿的?咋了,是被里面那位也赶出来了?”
百事通见状心中咯噔了一下。
林枫却摇了摇头。
“百万兄弟,多虑了,先前帮五色木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枫此刻心中都还一阵后怕,好险,就差一点。
“百万兄弟这是?”
百事通本来是准备先开口说欠条的事,但看到林枫那根本不是摔能摔出的模样。
叹了口气,改口道:
“帮林兄弟运丹炉,顺便给你带一些情报。
升宗大战在即,外门执法处已经定了,要派杂役弟子去妖兽山脉做前哨探路。”
“扫平妖兽山脉数百里内的妖兽,为宗门内部的稳定铺路。”
“各处都得出人。”
“可这决定,明摆着就是让没背景的杂役,去当炮灰!”
百事通看了看两侧,见没人注意这里才低声道。
“我听执法处熟人说,已经有十几个孤身一人、没靠山的顶级杂役,被记在名单里了。”
“去了基本就是九死一生!你一定要提前打点好管事,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被人阴了!”
林枫心中一凛,别的管事可能打点能解决问题。
吴大那家伙恨不得抓住他的辫子弄死他。
这事难搞。
朝伍大郎的炼器坊走去的路上,林枫一直在思忖一件事。
吴大死敌,徐娇娘敌我不明,若是再加上一个陈长生?
晚上从伍大郎处下工,得去一趟吴大住处,探一下口风。
打定主意后,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伍大郎炼器坊门口。
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门口依旧冷清得很。
伍大郎见林枫来了,随口打了个招呼。
“你小子继续练习吧,昨天那融合器物的手法,看着简单实则要下苦功夫。”
“我这会要出门进一批货,顺便帮忙看会店。”
林枫微微颔首:
“伍前辈的手法技艺确实名不虚传,小子也只学了个皮毛,自然需要勤加练习。”
“看店的事情也一并包在小子身上!”
林枫拿起昨日练习的玄铁胚碗,重复着锻打动作。
伍大郎见林枫不骄不躁、沉心练习的模样,心中格外满意。
伍大郎刚抬腿走出炼器铺,想到了什么,小声叮嘱道:
“若是楼上有些动静,你小子看情况帮忙照拂一下?”
林枫举起锤子的手一顿。
他想到了第一天来这里时,听到的那道温婉好听的声音。
“看情况帮忙?”。
可想到伍老虎动不动就要吃人的模样。
林枫虽然表面上颔首同意,但内心已经打定主意:
“那看情况帮忙,也就是可帮可不帮。”
“若不想惹麻烦,最好就当没听到。”
林枫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铁腕上。
虽然说用这套手法,成功修复了一只炼丹炉。
可林枫心里却十分清楚。
他的短板在哪里?
无论是修复的速度,还是成品的美观程度,他都远不如伍大郎。
当林枫再次锻打玄铁胚碗缺口时。
一种奇怪滞涩感,陡然出现在他的心间。
他用的是昨日修复炼丹炉碎片的手法,可此刻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起初林枫以为是手法的问题,归结到了熟练度上。
可过了一个多时辰的反复敲打,那黄光却始终明灭不定,随时都能融合却迟迟融合不了。
“是炉火的温度。”
“小红蜈丹火焰的温度,比伍前辈这炉火的温度要高。”
“原来炉火的温度,会直接影响伍前辈这套技法的成功率。”
这个发现,并非毫无用处。
反而让林枫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技法确实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伍大郎能在这种温度的炉火下,完成金属的融合与修复,足见其深厚的造诣。
林枫看到了提升的方向,‘九浅一深’的奥义在温度的配合下愈发精纯。
整个人,渐渐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之中。
就在林枫手中玄铁胚碗断裂处的黄光越来越盛时。
楼上传来了一道瓷碗摔碎在地面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当初母亲久病在床,临终前打翻盛着药液的陶瓷碗,就是这样的声音。
听到这声响,林枫瞬间从那股莫名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炉。
“不闻不见吗?”
很快林枫有了决定,放下手上的巨锤。
几步就冲到了楼梯口。
借着楼上昏暗的烛光,隐约能看到楼上烛火映照下,不断跳动的影子。
“仙长您好!您没事吗?”
林枫停在了楼下,抬头望去,声音不小也不大,楼上的人应该能听到。
又过了十几息。
楼上没有听到半分声响
“算了,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楼梯不过十几个台阶。
林枫很快便来到了二楼。
这二楼的布局十分整洁,清爽。
一张四方木桌。
两把长条凳子。
一张老式花雕木床,还有一个靠着窗户的红色梳妆台。
上面的红漆有些斑驳。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身着青色麻衣的女子,正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身侧,是一只碎裂的瓷碗。
断裂的碗边,淌满了深褐色的药液。
林枫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很苦,很难闻。
林枫疾步冲上前去。
将这位身高五尺半的女子,从地上扶到了一旁的床上。
“仙长,仙长?”
女子寻声,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一张陌生的人脸时,先是一怔。
紧跟着猛地咳嗽了起来,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唇。
当她再摊开手掌时。
掌心之上,是一滩刺目的暗红鲜血。
“你,你是大郎收的弟子吧,叫,林枫是吗?”
说得虽然有些吃力,但却很是温柔。
如阳春白雪,能化开三尺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