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过去。
先把苏晚交给周姐,确认伤口止住了血。
那个没有脸的人一直等着。
等所有怪物停住,才朝我摊开手。
掌心里,两把钥匙。
一把白色,一把黑色。
“白的送你回家。”
“黑的留在这里,接管这一切。”
会长拦住我。
“别信它。”
我点头,举起小灯。
灯光穿过它的身体,照见门上的字。
【出口已恢复。】
【原管理者失去资格,等待交接。】
我往旁边走了一步。
那个东西也跟着移动,挡住那几行字。
我忽然笑了。
“不是你让我选。”
“是你已经管不了了。”
它的手慢慢收紧。
我看向身后的玩家。
有人满脸血,有人抱着同伴,所有人都盯着那道门。
他们等回家,已经等得太久。
我伸手去拿黑钥匙。
它忽然说:“留下以后,你可能永远出不去。”
“开门条件,念出来。”
它没有动。
会长带人围上来,几盏查验灯同时照向门锁。
墙上的字终于全部显现。
接管者负责修复出口。
出口稳定以后,可以自行选择离开,也可以将钥匙交给下一任。
没有永远。
只有它想吓住我,让我放弃。
我拿走黑钥匙,插进门锁。
那个东西扑过来,身体却从手指开始散开。
它最后还在说:“没有恐惧,他们不会听你的……”
我转动钥匙。
门开了。
外面没有怪物,也没有下一张任务单。
只有一条亮着灯的长廊。
【可返回现实。】
【也可暂留休整,随时离开。】
第一个人试着走进去。
几秒后,他的终端传回一张照片。
医院的白墙,熟悉的病床。
配文只有三个字。
【我到了。】
大厅里,有人跪在地上哭。
有人抱着同伴,半天说不出话。
我先放走伤员,再去清理那些还没关闭的副本。
病院里的真实记录也调了出来。
秦渡、姐姐和程烬都还活着。
那些长着他们脸的怪物,只是系统照着我的记忆做出来的东西。
三人的违规没有消失。
病院改成救助站以后,他们仍要做满相应工时,补偿被他们害过的人。
姐姐递来见面申请。
我没有接。
秦渡托人送来一枚新戒指。
苏晚问怎么处理。
“退回去。”
我说。
“别再替我收他的东西。”
白露从高台下被救出来,手腕上的印记已经没了。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是问还能不能预言。
没人再回答。
所有受害者的记录都在,赔偿和清算,轮不到我替她免掉。
一个月后,中转大厅重新开放。
不再强制拉人进来,也不再靠抢名额离开。
旧副本一间间拆除,困在里面的人陆续被接出来。
我把最宽敞的房间改成医务室,招募愿意留下的人,成立救援队。
队名还是照夜。
苏晚伤好以后,负责第一班接应。
开门那天,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站在门外,手里攥着失效的车票。
“我队友都走了。”
她哽咽着问:“我是不是出不去了?”
我拿过那张票,递给她一条干毛巾。
“不用这个了。”
“先进去,喝口热水。”
她不敢动,反复问要多少积分。
我领她走到窗口前,让她亲眼看见那行字。
【救助免费,离开自愿。】
头顶广播响起,提醒新来的人不要拥挤。
没有倒计时。
也没有谁必须留下。
苏晚端着饭盒过来,问我今天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指向菜单上最贵的那道菜。
“这个,再加一份甜点。”
她笑着去点单。
我坐在窗边,摘下手套,看着掌心已经愈合的旧伤。
终端轻轻亮了一下。
【检测到您感到幸福。】
我没有再去数幸运增加了多少。
饭来了。
我拿起筷子,吃了自己喜欢的那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