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明白,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叫人做事就要给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难以置信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彩毛点头哈腰的样子:
“真……真的?!对半分?!谢谢大种哥!谢谢大种哥!!
你真是太讲义气了!我彩毛这次是打心眼里服你!”
他白天跟着波仔屁都没捞着,还差点被陈大种揍,没想到晚上峰回路转,居然天降横财!
彩毛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种哥您放心!钱我一定给您保管得妥妥的!绝对不出半点岔子!
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彩毛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彩毛这话说的是漂亮,一方面是分到钱的感激,另一方面则是他有把柄在陈大种手上。
陈大种没理会他的表忠心,想起关键的事,追问:
“我让你留的纸条,你留了没有?”
“留了留了!大种哥您放心!”
彩毛赶紧回答,语气带着点干了坏事的得意:
“我按您说的,找张破纸写的,就扔在那刚进门的地板上,特别显眼!
保证祝英杰那个怂逼回去一眼就能看见!
嘿嘿,他看了准保气得吐血,还他妈不敢吱声!”
“嗯,好,你办的不错,有事我再联系你。”
陈大种得到确认,不再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他揣好手机,掂了掂肩上的帆布包,心里踏实了不少,
迈开步子朝着“上得爽娱乐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
另一边,祝英杰失魂落魄、一步三晃的挪回了祝村。
他想过报警抓陈大种,但当时取款的时候周围都没有摄像头,
完全没有证据,找警察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他只能唉声叹气,但好在秦翠翠没能分走自己的电脑,
只要那些电脑还在,自己就还能“东山再起”。
快到网吧门口时,他远远看到网吧的那扇门似乎被人撬开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走近一看,门锁的位置,明显有被硬物撬过的痕迹,歪歪扭扭的耷拉着!
祝英杰心里暗道不妙,连滚带爬的冲过去,一把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傻了眼!
之前被打砸过的狼藉还在,但是,网吧里的机器少了一半!
“我的……我的电脑啊!!!哪个天杀的贼!!!”
祝英杰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啊!啊!还我的电脑,还我的电脑啊!”他捶胸顿足,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脚边好像有张白色的纸条。
他像是预感到了更可怕的事情,哆哆嗦嗦弯腰捡起来。
借着网吧内昏暗的光,他看清了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
【祝老板:
对不住啊!但帮派里面最近确实急需经费,兄弟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经过我们湘南帮内部开会研究,
最终还是决定从你这里“征用”一批机器,以此来抵扣这个月新一轮的“管理费”。
我们也体谅你的难处,所以给你留了一半机子,没给你全搬空!
希望你好好经营,早日东山再起,再创辉煌!
对了,最后友情提醒一下:如果你敢报警,
我们不仅会让你生意做不成,还会杀你全家(说到做到,老子不和你开玩笑!)。
落款:湘南帮商户管理费征收组全体同仁,敬上!】
“湘……南……帮……”
祝英杰盯着落款那三个字,眼睛瞪得溜圆。
愤怒、恐惧、心疼、绝望……种种情绪在他心里疯狂交织翻滚!
他想破口大骂,想去找人拼命,
可纸条上“杀你全家”那四个字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的勇气和怒火。
“噗——”
急火攻心之下,他喉头一甜,竟真的喷出了一小口血沫子,溅在了那张可恶的纸条上!
他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报警?他确实不敢!
他舍不得他这个赖以生存的黑网吧,更怕那些黑道混混真的来报复!
陈大种让彩毛只搬一半机器,
既拿走了他认为秦翠翠该得的那份“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
又精准的掐住了祝英杰懦弱怕事、还想继续经营的命门。
果然,祝英杰在地上像死了爹妈一样嚎啕大哭、咒天咒地骂了足足十几分钟后,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无助的呜咽。
最终,他还是认命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和脸上的眼泪鼻涕,找来扫把和簸箕,
开始一下一下,机械的打扫满地的狼藉。
一边扫,还一边一台台检查那些侥幸没被搬走的电脑,
插上电,试试还能不能亮起来。
虽然老婆跑了,存款没了,电脑也少了一大半,
但明天还有客人来上机呢,可不得好好检查吗?
那背影,佝偻得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
与此同时,陈大种已经回到了“上得爽娱乐城”。
他轻手轻脚走上三楼,推开主卧的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秦翠翠均匀的呼吸声。
晨光熹微,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
温柔的洒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
正好落在床边,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秦翠翠还在熟睡,苍白的脸上泪痕已干,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陈大种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肩上帆布包取下来,将里面的钱翻出,
动作极轻的放在枕边,紧挨着秦翠翠的头。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秦翠翠沉睡的侧脸。
一夜的奔波、威胁、算计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消散了。
他眼神柔和的看着秦翠翠的睡颜,
甚至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有点傻气、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过了不知多久,秦翠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迷茫之后,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大种那张带着憨笑、眼神温暖的脸庞。
“大种。”
她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醒。
陈大种见她醒了,笑容咧得更开了一些,露出两排白牙,声音低沉而温柔:
“翠翠姐,你醒了?”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枕边的钱:
“你看,这是什么。”
秦翠翠顺着他的目光侧过头,看到头边的几堆百元大钞。
她猛的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大致数了数,足足有八万块钱!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抬头看向陈大种:
“大种!这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你昨晚去哪了?!你没做什么傻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