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常平镇最气派的“粤宴楼”二楼宴会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偌大的宴会厅摆了将近二十桌,坐满了黑压压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烟味和嘈杂的喧哗。
主桌上,太子豪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着同桌的波仔、彩毛、韩萧,
以及特意请来的外援——豫南帮的宋老根和川渝帮的干哈儿,大声说道:
“兄弟们!今天辛苦大家了!
等今晚收拾了陈大种那个乡巴佬,拿下他的‘上得爽’,以后咱们的财路就更广了!”
他凑近干哈儿和宋老根,压低声音,开始收买人心:
“听说他那游戏厅,现在一个月轻松赚几十万!
只要拿下他,绝对少不了老根兄弟和干哈儿兄弟的好处!”
干哈儿一听,立刻端起酒杯,满脸堆笑,用带着浓重川普的口音奉承道:
“要得!要得!豪哥威武!跟着豪哥混,三天吃肉吃九顿!
那个陈大种算个锤子哦!今晚就让他晓得厉害!”
宋老根也赶紧举起杯,一脸憨厚中透着精明:
“中!豪哥您放心!俺们豫南帮的兄弟,绝对给豪哥扎起场子!
叫那个陈大种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一群人推杯换盏,吹牛侃大山,气氛热烈。
太子豪更是得意忘形,仿佛已经看到陈大种跪地求饶、“上得爽”游戏厅易主的场景。
谁也没有注意到是,一个身材瘦小、穿着不合身服务员制服的女孩,
正低着头默默穿梭在各桌之间上菜、倒酒、收拾残羹。
她动作麻利,沉默寡言,就像大厅里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这女孩,正是赵玲。
她低的手脚极快,趁着添酒布菜的间隙,
她那灵巧的手指总会看似不经意的在某盘菜边、某个酒壶旁快速拂过,
一些细微的、无色的粉末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融入了食物和酒水之中。
她动作自然流畅,加上大厅里人多眼杂,根本无人察觉。
赵玲一直“尽职尽责”的“服务”到宴席接近尾声,看着大部分人都酒足饭饱,她才悄悄退到后厨通道,
脱下服务员外套塞进垃圾桶,悄无声息的从酒店后门溜了出去。
走到僻静处,她掏出手机,飞快地给陈大种发了一条短信: 【任务完成。】
几十分钟后,太子豪一行人吃完饭,
乘坐十几辆丰田海狮面包车,浩浩荡荡的开往镇郊一个偏僻的废旧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机器零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角落里,捆着手脚、嘴上贴着胶布的白莹莹蜷缩在那里,眼神惊恐的看着眼前这堆男人。
太子豪指挥手下们分发砍刀和钢管,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白莹莹,对波仔吩咐:
“留两个人看着这妞,其他人,拿上家伙,全部跟我去常平公园山顶!
今晚就让陈大种那小子知道厉害!”
大队人马拿着明晃晃的凶器,重新上车,朝着常平公园方向驶去。
其中一辆车上,彩毛趁旁边的人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机,
飞快的按着手机键盘,给陈大种发送了白莹莹的位置。
……
常平公园内的山顶平台。
这里地势较高,中间有个破旧的凉亭,
四周是茂密的灌木丛和树林,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僻静和阴森。
陈大种和皮包,以及其他二十来个兄弟,早就提前埋伏在这里。
他们没有傻乎乎的站在明处等,
而是按照陈大种的吩咐,两三人一组,分散隐藏在凉亭周围的灌木丛和树林阴影里。
夜晚的山风凉爽,草丛里虫鸣唧唧,掩盖了他们的呼吸和细微动静。
陈大种和皮包趴在一处最茂密的灌木丛后面,眼睛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着通往山顶的小路。
“嗡……”陈大种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
他极其小心的掏出来,用整个手掌死死捂住屏幕,
只露出一条缝隙,看清了发信人是王阳,短信内容极其简短:
【白莹莹已救走。】
看到短信,陈大种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顺便关机,防止有人再打电话或发短信闹出动静,
然后,他对旁边的皮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重新投向山下。
皮包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看到陈大种瞬间放松的神情,
猜到肯定是好消息,心里也踏实了不少,更加专注地潜伏着。
没过多久,山下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太子豪的大队人马到了!
黑压压一片,超过两百号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砍刀,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他们吵吵嚷嚷走上山顶平台,很自然的以中间的凉亭为核心,或坐或站的聚集起来。
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提前埋伏,所以并没有仔细搜查周围。
太子豪、波仔、彩毛、韩萧,以及干哈儿、宋老根等头目,大摇大摆的走进凉亭坐下。
小弟们则围在凉亭四周,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嘻嘻哈哈,
等着“主角”陈大种的到来,态度甚是随意散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晚上九点多,一直等到快十点。
山顶夜晚的寒气渐渐上来,一些小弟开始有些不耐烦。
陈大种依旧一动不动的趴在草丛里,像一头等待最佳时机的猎豹。
皮包有些按捺不住,用眼神询问,陈大种轻轻摇头,示意他继续等。
到了十点二十左右,凉亭里的太子豪终于坐不住了。
他烦躁的看了看手表,对旁边的波仔说:
“操!都过十点二十了!陈大种那王八蛋是不是怂了?不敢来了?”
波仔赶紧附和:“豪哥,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催催?”
“打!现在就打!”太子豪没好气的催促。
波仔拿出手机,找到陈大种的号码拨了过去。
几十秒后,他放下手机,一脸晦气的说:“豪哥他关机了!联系不上!我嬲!”
太子豪脸色阴沉下来,骂道:
“妈的!真当缩头乌龟了?行!再等他四十分钟!等到十一点!要是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