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辉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加码,声音带着蛊惑:
“我知道,三位和陈大种之间,都有些仇怨。
我也调查过,陈大种这个人,武力强横,诡计多端,确实是不好对付。
但是! 如果三位老大能够精诚合作,联手出击!我不信,还收拾不了一个乡下来的暴发户!”
他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桌面上这二十万,只是定金,三位现在就可以拿走。”
“只要你们能帮我除掉陈大种,事成之后,每人我再付——一百万!”
“一百万?!!”
几人里最穷的宋老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贪婪最终压倒了对陈大种的恐惧,他猛然抬起头:
“刘老板!你这话可当真?!事成之后真给俺一百万?俺……俺可是老实人,你可不能骗俺咧!”
干哈儿也被这巨大的金额砸得头晕目眩,他舔了舔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盘算着利弊。
他犹豫着说:
“刘老板,钱嘛,确实是不少!杀,也未必不能杀!
只是,陈大种那龟儿子确实有点凶哦!手下人估计也收了不少!
要动他,得从长计议撒,需要点时间好好计划一哈!可不能莽撞搞起!”
刘辉见宋老根和干哈儿基本已经意动,满意的点点头,问道:“两位老大觉得,需要多久?”
干哈儿心里根本没谱,只想先拿到钱再说,随口胡诌道:
“两个星期!起码要两个星期!我们要摸清他的行踪,找最好的机会再下手!”
“好!那就两个星期!”
刘辉很爽快,然后目光转向从始至终没有表态的太子豪:“阿豪,你的意思呢?”
太子豪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眼神闪烁,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恨陈大种吗?
当然恨!简直是恨之入骨!
陈大种让他颜面扫地,抢了他的场子,敲诈了他的钱,还逼他亲手杀了波仔,拍下照片捏着他的把柄!
他无时无刻不想把陈大种碎尸万段!
但是……上次火拼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陈大种那恐怖的身手,层出不穷的诡计,还有他手下那帮个个都异常彪悍的手下……
更重要的是,上次干哈儿和宋老根这两个王八蛋临阵脱逃的场面,他记忆犹新!
跟这两个猪队友合作?
能靠谱吗?别到时候又被陈大种反杀,把自己最后这点家底,甚至是小命也赔进去!
看到太子豪依旧犹豫不决,刘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太子豪身边,低声说:
“阿豪,你如果还有什么顾虑……没关系,等会儿饭局结束,请留步片刻。
我有一件‘小礼物’送给阿豪你。相信有了它,你的顾虑……应该就能打消了。”
太子豪抬起头,疑惑的看了刘辉一眼,但仍然没有明确表态。
这顿各怀鬼胎的饭,在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宋老根和干哈儿揣着各自那二十万定金,心潮澎湃又忐忑不安的先行离开了别墅。
太子豪和韩萧被单独留了下来。
曹阳拎着另外一个稍小一点的黑色手提箱,走到太子豪面前,将箱子放在桌上,示意他打开。
太子豪带着几分疑惑和期待,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铺着黑色的绒布,上面赫然躺着一把乌黑锃亮、结构紧凑的自动手枪!
旁边还整齐地排列着两排黄澄澄的子弹!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致命的气息!
在子弹旁边,则是消音器。
“枪?!”
太子豪的呼吸瞬间一滞,眼睛猛的亮了起来!
他的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混了几年,最想搞的就是一把真家伙!
这玩意儿比砍刀钢管威慑力强太多了!
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去摸那把枪!
但手指刚伸到一半,就像被烫到一样猛的缩了回来!
他想起了他哥哥雷宗虎在他刚出来混时,极其严肃的警告:
“阿豪!在外面怎么折腾我不管,但有两条红线你绝对不能碰!一是面粉!二是枪支!”
“上面为什么能容忍我们存在?因为我们闹得再凶,也在‘治安案件’的范畴内!
一旦沾上粉和枪,性质就完全变了!那就是‘刑事重案’!
上面绝对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定会往死里打击!到时候,别说我,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雷宗虎曾经对太子豪的警告丝毫没有夸大成分。
自1996年番禺运钞车抢劫案、京城银行抢劫案、白宝山案宣判后,龙国大陆地区开启了全民禁枪严打。
自那之后,凡是与枪支有关的案件,都会被重点追查,抓到后无一例外都是严审重判。
雷宗虎这样的黑道巨擘,对这一点更是深知肚明。
但要说雷宗虎没枪吗?那也是扯淡。
雷宗虎不仅有枪,他的少数几个心腹手下也都有枪,
但他们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使用。
对于太子豪这种不稳重的小年轻,雷宗虎是不允许他们持枪的。
哥哥那严厉的声音如同警钟,在太子豪耳边回荡。
用枪去杀陈大种,确实简单直接,成功率极高!但后果呢?
万一事情败露,或者枪击案影响太大,引来了上面的雷霆打击……那可不是丢面子赔钱那么简单了。
那是要掉脑袋的!
一边是复仇的渴望和眼前唾手可得的强大力量,另一边是哥哥的严厉告诫和对未知严重后果的恐惧……
太子豪看着箱子里那把他梦寐以求的杀人利器,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充满了极度的挣扎和矛盾。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接受,还是拒绝?
太子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