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玫姐!我是大种!
苏玫姐啊!你看看我!
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呜呜呜……”
陈大种再也忍不住,哭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扶起苏玫瘦骨嶙峋的肩膀。
苏玫被这动静惊醒,缓缓的、极其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茫然的,仿佛隔着一层浓雾。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大种的脸,看了好几秒钟,眼神才慢慢聚焦,终于认出人来。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大……大种?是……是你?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随即,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尽力气抓住陈大种的胳膊,声音带着极度的虚弱和渴望:
“大种……我……我好饿……好渴啊……”
陈大种看着苏玫这副惨状,听着她气若游丝的哀求,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他瞬间明白了,苏玫这些天被关在这里,遭受了怎样的非人折磨!
恐怕是断水断食!
“刘辉!我操你妈!!!”
陈大种对着刘辉骂了一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救苏玫要紧!
只是,他现在身上也没有食物和水。
情急之下,他看到苏玫干裂的嘴唇,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的抽出别在后腰的砍刀!
“苏玫姐!你撑住!”
说完,陈大种一咬牙,用刀锋在自己手臂上狠狠一划!
“噗!” 鲜血瞬间涌出!
陈大种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将流血的手臂凑到苏玫的嘴边,声音无比的坚定:
“姐!没水!你先喝我的血!喝了就不饿了,不渴了!”
苏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像是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遇到了甘泉,
双手紧紧抓住陈大种流血的手臂,不顾一切的、贪婪的吮吸起来!
温热的血液流入喉咙,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却仿佛带来了生命的力量。
几口鲜血下肚,苏玫蜡黄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眼神也清明了不少,精神和气力奇迹般的恢复了一些。
她停止吮吸,抬起头,用饱含泪水的大眼睛,深深的望着陈大种。
她伸出颤抖的、枯瘦的双手,轻轻捧起陈大种的脸颊,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大种……我的大种啊……你没有骗姐……你真的……真的来救我了……”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充满了无尽的感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说完,她转过头,目光越过陈大种,看向角落里瘫倒在地、面无人色的刘辉,
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带着报复快意和无比骄傲的弧度,用尽力气说道:
“刘辉……你看……我说过……我男人……会来救我的……你……现在信了吗?”
陈大种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如同两把利剑,猛的射向角落里的刘辉!
“狗杂种!我操你的祖宗十八代!!!”
陈大种彻底暴怒!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冲向瘫软在地的刘辉!对着他拳打脚踢!
“嘭!嘭!嘭!嘭!”
拳头和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刘辉身上,刘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住手!!!”
就在这时,地下室外传来一声怒吼!
曹阳带着十几个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手下,终于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正好看到陈大种在暴打刘辉!
陈大种听到动静,瞬间冷静下来!
他停止殴打,一把揪住如同死狗般的刘辉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同时迅速掏出手枪,再次顶在刘辉的太阳穴上!
另一只手则扶起虚弱的苏玫,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都别动!再上前一步,我打死他!”
陈大种厉声喝道,挟持着刘辉,带着苏玫,一步步的、缓慢朝着地下室的出口挪去。
曹阳等人投鼠忌器,只能紧紧跟着,与陈大种形成对峙。
陈大种挟持着刘辉,护着苏玫,艰难挪出别墅,
一直退到了几百米外,自己停放在路边的马自达轿车旁才停了下来。
曹阳带着人,也紧随其后,在十几米外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虎视眈眈。
陈大种先小心翼翼的将虚弱不堪的苏玫扶进副驾驶座,帮她系好安全带。
然后,他继续用枪顶着刘辉,将他按在副驾车门边。
陈大种看着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刘辉,心中快速盘算着。
直接杀了刘辉?解气是解气,但后患无穷!
自己杀了太子豪,他哥雷宗虎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
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将要面对整个莞城的湘南帮!
如果刘辉真是义联盛的人,那杀掉他后,自己还会得罪这个强大的港城老牌社团。
届时两大黑帮如果同时对付自己,那就麻烦大了!
而且,自己手里已经有了那个能要挟刘辉甚至很多官员的U盘,等于捏住了刘辉的命门!
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但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太子豪、干哈儿、宋老根三个混球,还有苏玫被折磨的账,必须算!
想到这里,陈大种心中有了决断,他盯着刘辉,冷声说道:
“刘老板,想活命吗?”
刘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想!想!大种兄弟!饶命!饶命啊!”
“好!买你命的钱!三百万!现金!让你的人,立刻!马上!拿过来!”
陈大种斩钉截铁继续道:“敢耍花样,我立刻送你上路!”
“给!我给!曹阳!快!快去我书房的暗格里!拿三百万现金过来!快!”
刘辉嘶哑着对不远处的曹阳喊道。
曹阳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陈大种一眼,转身飞快跑回别墅。
几分钟后,曹阳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加大号黑色旅行包跑了回来,
在陈大种的示意下,将包扔到了他的脚边。
陈大种用脚踢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是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
他也懒得细数,直接提起包,扔进了汽车后座。
钱到手,陈大种不再犹豫。
他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先将吓得魂不附体的刘辉粗暴的塞进驾驶室,
然后自己也迅速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了汽车!
“大种兄弟!钱你拿到了!你说过放过我的!你要信守诺言啊!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别想脱身!”
刘辉看着陈大种的动作,吓得尖叫起来,生怕陈大种要把他带到别处灭口。
陈大种没有理会他的尖叫,眼神冰冷的挂上档,缓缓踩下油门。
马自达轿车发出低吼,开始向前行驶。
车尾的曹阳一行人立马追了上来!
当车速提升到大概二十码的时候,
陈大种看准路边一片相对松软的草地,迅速打开驾驶室车门,直接将刘辉推了出去。
“啊——!”刘辉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像个破麻袋一样,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虽然摔得鼻青脸肿,但性命无碍。
陈大种看都没看后面一眼,猛的关上车门,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嗡——!”
马自达轿车发出一声咆哮,带着一股青烟,
载着陈大种和副驾上虚弱的苏玫,消失在茫茫黎明前的黑暗中……
曹阳等人见此,惊呼着冲上前,七手八脚的将摔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的刘辉扶了起来。
刘辉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