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九月花洗脚城最里间的包房里,陈大种和韩萧还挤在那张不算宽敞的按摩床上,睡得正沉。
昨晚“切磋”到后半夜,韩萧被折腾的够呛,
此时她蜷缩在床内侧,呼吸均匀,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恬静。
陈大种则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轻微。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大种惊醒,韩萧也瞬间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警惕,身体绷紧。
陈大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胡蝶焦急的声音:“种哥!种哥快醒醒!不好了!外面……外面有人闹事!”
陈大种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同样醒来的韩萧,低声道:“你躺着,我去看看。”
他迅速套上衣服裤子,拉开了房门。
胡蝶站在门口,急声道:
“种哥!前台来个狠角色!
什么话都不说,进来就说要找你!咱们看场子的几个兄弟和他没说几句他就动手打人,
现在人都被他放倒了!伤得不轻!”
陈大种脸色一沉,对胡蝶说:“你看好里面。”
然后快步朝着前厅走去。
还没走到前台,就听到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只见大厅里,几个小弟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翻滚着。
而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子。
这男子正是刘辉的保镖——曹阳!
陈大种走上前问道:
“曹阳!你什么意思?”
曹阳抬起眼皮看了看陈大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道:
“陈大种,你别激动。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找你谈点生意。
你的人不长眼,拦着不让我进,也不通报,我只能用点小手段,逼你出来了。”
“谈生意?有你这么谈生意的?”
“辉哥让我来的,时间紧,任务重,没工夫跟你手下的小喽啰废话。”
陈大种盯着曹阳看了几秒,心里飞快盘算。
刘辉派来的?是为了U盘?
他暂时压下火气,先弯腰把地上受伤最重的一个小弟扶起来,
又对闻声赶来的胡蝶招招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塞给她:
“小蝶,带兄弟们去医院看看伤,所有费用算我的。”
“哎!好的种哥!”胡蝶连忙接过钱,招呼其他没受伤的服务生,七手八脚把伤员扶了出去。
处理完这边,陈大种才转头对曹阳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前台旁边那间平时用来接待贵客的小会客室。
陈大种反手关上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陈大种也没客气,直接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根烟,看着曹阳:
“说吧,刘辉让你来找我,谈什么生意?”
曹阳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辉哥的意思,是想用一千万把你手里的那个U盘赎回来。
另外,只要你肯卖,我们义联胜可以收下你,以后罩着你。”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的看着陈大种,继续道:
“我们知道,太子豪是你做掉的,雷宗虎就这么一个亲弟弟,他迟早会查到你头上。
以你现在的实力,跟雷宗虎斗,就是以卵击石。
跟我们义联胜,是你唯一的活路,怎么样,考虑一下?”
陈大种脸上不动声色,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曹阳兄弟,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了雷宗虎的弟弟太子豪?有证据吗?我还说是你们义联胜杀的呢!”
曹阳被这话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他们确实没证据,全是推测。
陈大种趁势继续道:
“既然没证据,这种话就不要再讲了。
另外,我跟你们义联胜不熟,凭什么相信你们?
我把U盘卖给你们,你们拿到东西,再反过来对付我是吧?”
曹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强硬了一些:
“陈大种,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是不是你干的,你心里清楚。我只知道,雷宗虎迟早会对付你!
实话告诉你,我们义联胜和雷宗虎的湘南帮,也是死对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义联胜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义联胜和雷宗虎是死对头?” 陈大种心里一动,这倒是个新情况!他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哦?为什么敌对?空口无凭,你们怎么证明?
还有,既然那个U盘对你们那么重要,
既然你们义联胜那么想招揽我,为什么只派你一个小保镖来跟我谈?
刘辉自己为什么不来?是看不起我陈大种吗?”
曹阳见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不透露点干货,今天这趟是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详细说道:
“我们义联胜,是港城的大帮会,近期打算往大陆发展。
莞城机会多,黄赌粉生意遍地黄金,被选为第一站。
我们帮里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堂口,
我是玄武堂的,我们堂主秦汉汉哥主动请缨来莞城开疆拓土。”
“黄江镇有家太美酒店,生意火爆,老板叫梁耀。
本地的雷宗虎早就眼红了,前段时间对梁耀下手。
梁耀走投无路,找到我们老大汉哥,
承诺只要帮他守住太美酒店,就愿意出售百分之四十九的干股给我们。
我们汉哥答应了他,所以就跟雷宗虎对上了。”
“现在两边斗得正凶,汉哥实在抽不开身。
至于刘辉?
哼,那家伙就是个怂包,上次被你吓破胆了,不敢来见你,所以堂主才派我来跟你谈。
至于我,我根本不是刘辉的保镖!
实话告诉你,我是玄武堂的双花红棍,被我们汉哥派去协助刘辉收集官员的把柄,顺便保护他。
我可以全权代表我们汉哥,所以并不是我们看不起你,相反,我主动来找你已经是给你面子。”
陈大种听得连连点头,但很快抓住一个关键漏洞,犀利反问:
“既然那个U盘这么重要,
关系到能不能胁迫当地官员获得支持,你们老大秦汉为什么不亲自保管?
反而一直放在刘辉那孙子手里?这不合逻辑!”
曹阳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不瞒你说,我也是前几天晚上你大闹庄园之后,刘辉被逼急了,才告诉我U盘的事。
以前堂主汉哥问起收集官员把柄的进展,刘辉一直说还在进行中!”
陈大种心里感叹,果然!江湖上哪有什么义气,都是算计!
那刘辉估计是知道那些视频都是好牌,想掌握在自己手里。
陈大种也明白,曹阳今天跟自己说了这么多,恐怕是因为刘辉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而手握U盘的自己,成了更有价值的合作对象。
既然如此,U盘就更不能轻易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