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定国独自思忖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陈大种,不仅搅黄了相亲,
更重要的是,女儿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对劲!
那种依赖和信任,甚至超过了对他这个父亲!
白莹莹为了他,竟然敢如此顶撞自己,说出那么离经叛道的话!
“陈大种……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莹莹,有什么目的?”
白定国想起曾经和陈大种通电话时,陈大种说他家是种田的,
白定国眯起眼睛,职业的敏感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绝不允许一个来历不明、混迹底层的家伙,毁掉女儿的人生!
更不允许他影响、甚至威胁到自己的仕途!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燃了一根。
烟雾弥漫中,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冰冷。
最终,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阳台,
确认母亲和女儿的房门都关着,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白定国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陆,帮我查个人,名字叫陈大种的,嗯,年龄大概20岁左右,
对,查清楚他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从事的职业,越详细越好……”
……
另一边,陈大种看着白莹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他笑着摇了摇头,发动车子,准备返回常平镇。
刚准备踩下油门,一阵夜风裹挟着食物的香气飘进车窗。
陈大种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折腾了大半夜,又是飙车又是“按摩”的,晚饭早就消化光了。
他干脆下车,顺着香味看到路边不远处有个支着棚子的小吃摊还亮着灯,一个中年男人正守着烤炉忙碌着,
炭火上烤着鸡腿、香肠,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还真有点饿了。”陈大种嘀咕一句,把车熄火锁好,下车朝小吃摊走去。
“来两个烤鸡腿,多放辣。”陈大种掏出钱包。
“好嘞!稍等啊老板,马上就好!”摊主热情应着,手脚麻利的翻动鸡腿。
很快,鸡腿就烤好了,陈大种拿着鸡腿往车子那边走。
夜晚的街道格外凄冷寂静。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不远处的街边,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是一个老乞丐。
看年纪八十岁往上,满脸深深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头发胡须都花白杂乱,沾满了污垢。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袄,在深夜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在他面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碗,里面空空如也。
陈大种看着那老乞丐在寒风中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动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王瞎子跟他说过:
“大种啊,我跟你讲,这世上的高人啊神仙啊,就喜欢扮成叫花子考验人!
你看那济公活佛!不也是破衣烂衫?
还有那小说里的洪七公,九指神丐,天下五绝,也是个乞丐!
所以啊,遇到落难的老乞丐,能帮就帮一把,结个善缘,说不定哪天就走了大运!
我给你那本气功秘籍和我自己学的相术真解,
就是当年我在莞城混时,从一个快饿死的老乞丐手里换来的!
不然我王半仙哪儿有今天这身本事?”
当时陈大种还小,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王瞎子说的很有道理。
可遇到那个老瞎子之后呢?他因为给人算命没算准,
被人活生生挖掉双眼,脸上划了好多刀,差点丢了性命!
这算是好运?还是厄运?
但话说回来,王瞎子虽然残了,瞎了,
可他那手相术后来却越来越神,在附近几个镇子都出了名,
找他算命的人排着队,后半生反而吃喝不愁,受人敬畏。
这……又该怎么算?
陈大种看着手里刚刚烤好、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鸡腿,
又看了看那个在寒风中饥寒交迫的老乞丐,心里叹了口气。
他拿着两个烤鸡腿,走到老乞丐面前,没说话,弯下腰,将其中一个油汪汪、
撒满了辣椒粉的烤鸡腿,轻轻放进了那个破碗里。
然后,又从裤兜里掏出皮夹,摸出几张十块、五块的零钱,大概有几十块,也一并扔进了碗里。
做完这些,他转身就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后生……留步。”
陈大种脚步一顿,疑惑转过身。
只见那老乞丐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一双浑浊却精神矍铄的老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那眼神,不像是个普通的乞丐,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味道。
“老人家,有事?”陈大种皱了皱眉,问道。
他以为老乞丐是嫌钱少。
老乞丐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陈大种的脸,
看了足足有七八秒钟,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神棍般的笃定:
“后生……你印堂发黑,乌云罩顶……不日……将有血光之灾啊!”
陈大种一听这话,心里无语!
操!老子刚给你吃的给你钱,你转头就咒我?
一股火气差点就窜上来。但看着老乞丐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他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干脆蹲下身,想看看这老家伙到底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哦?”陈大种歪着头,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老人家,你还会看相算命?”
老乞丐依旧不接茬,自顾自继续用那种神神叨叨的语气说道:
“九霄龙吟惊天变,虎踞龙盘浅水游!”
陈大种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
文绉绉的,听着像戏文里的词!
他耐着性子又问:“老人家,这话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老乞丐像是没听见,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继续念叨:
“你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一世孤独!”
陈大种心里的火气又往上冒了冒。
咒我死还不够,还咒我孤独终老?
他强压着火气,声音冷了几分:“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乞丐根本不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悲悯:
“与你亲近之人……注定……都不会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