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莞黑道往事 > 第188章 租车
  接着,皮包的声音重新响起:
  “那天晚上,你跳船之后,我们也以为王哥已经没了。”
  “可是,船又开出去大概半个多钟头,可儿侄女忽然指着王哥,小声跟我说,‘皮包叔叔,爸爸的眼睛……好像在动’。
  我一开始以为孩子是伤心过度,眼花了。
  但我凑过去,借着一点点月光仔细看……是真的!王哥的眼皮底下,眼球真的在很轻微地、慢慢地转动!
  虽然气息几乎感觉不到,身体也冰凉,但确实还有一点点微弱的生命迹象!”
  “我们当时心里狂喜,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赶到港城!送到医院抢救!”
  “老天爷开眼!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到了港城码头。王也哥接到刘英嫂子的电话,
  早就带人在码头等着了,车都准备好了。
  我们一下船,王也哥二话不说,直接把我们拉到了港城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
  “抢救了整整一天一夜!王哥他挺过来了!
  医生说,简直是奇迹!他腹部那一刀虽然深,但幸运的是没伤到主要脏器。
  失血过多,加上低温,才是致命的。
  但王哥身体素质好,求生意志强得吓人,硬是扛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现在虽然还在住院,身上插着管子,说话也没力气,但医生说,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接下来就是慢慢恢复,补充营养,治疗伤口。以后好好养着,跟正常人一样过日子,没问题!”
  “太好了……太好了……皮包……太好了……”陈大种说着说着就哭了,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过了一会又笑了,像个傻子。
  “是啊,太好了。”皮包在电话那头也笑了:“大种,王哥没事,我们都好好的。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陈大种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些许情绪说道:
  “我现在在黄江镇,住在太美酒店里。”
  “太美酒店?”皮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充满担忧道:“那不是雷宗虎的地盘吗?大种你……”
  陈大种没有隐瞒
  “皮包,我之所以游回来,就没打算放过雷宗虎和他的人。
  耀武扬威死了,阿杰的眼睛瞎了,我们的场子被烧了,王哥差点没命……这笔账,必须算!”
  皮包急了:“雷宗虎势力有多大你不知道吗?你现在一个人,怎么跟他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先来港城,跟我们汇合!
  等王哥好了,我们从长计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皮包,”陈大种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等不了那么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几天,我已经做掉刘辉了,就是那个港商,整件事的祸根。
  昨晚,我把蝎尾也宰了,就在王村的一个烧烤摊,当着几十号人的面,飞车过去,一刀把他脑袋砍了。”
  “现在,就剩雷宗虎了。”陈大种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大种……”皮包还想再劝陈大种去港城,但他也了解陈大种的脾气。
  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得叹了口气:
  “行吧,我不劝你了。可是大种,你一定要小心!雷宗虎不是刘辉,不是蝎尾!你千万不能硬来!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撤!来港城!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皮包,你放心,我有分寸。”
  听到陈大种这么说,皮包稍微放心了些。
  “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皮包问。
  “先摸清楚他的行踪,找机会。”陈大种说:
  “皮包,你帮我转告娇娇、韩萧、苏玫她们……告诉她们,我没事,让她们别担心。
  等我报了仇,就去港城找大家。”
  “……好。”皮包应道,声音有些沉重,“大种,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我们都在港城,等你来。”
  “一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大种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床沿,思考起对策。
  之前以为王阳死了,他心如死灰,是抱着和雷宗虎同归于尽的决心回大陆的。
  他满脑子只有仇恨,没想过退路,没想过未来,他甚至觉得,杀了雷宗虎之后,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都不重要了。
  可现在,王阳还活着的消息,像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被黑暗和绝望笼罩的内心。
  王哥没死,兄弟们和女人们都在港城等他。
  他不能死,他得活着,去港城,和他们团聚。
  这个念头,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陈大种的身体。
  疲惫感似乎减轻了,孤独感也被冲淡了。
  复仇的目标没有变,但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一个绝望的、寻求解脱的复仇者,而是一个有了更多牵挂、必须活着完成任务的猎手。
  他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拿起房卡,转身走出了房间——他计划搞辆车,提前规划得手后的逃跑路线。
  陈大种乘坐电梯下楼,走出酒店。
  他没有耽搁,直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黄江镇哪儿有租车行?最好今天还能开门的。”陈大种问。
  司机是个本地老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
  “这大过年的,好多租车行都放假了,不过我知道有一家,老板是本地的,可能还开着,我带你过去看看?”
  “行,麻烦您了。”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黄江镇边缘一条相对冷清的街上停下。
  路边果然有一家小小的租车行,门脸不大,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就这儿了。”司机说。
  陈大种付了车费,下车走到租车行门口。
  里面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脏兮兮棉袄的男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租车?”男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
  “对,今天租,租十天左右,有什么车?”陈大种问。
  男人指了指门外停着的几辆旧车:
  “就那儿几辆,自己看,桑塔纳、捷达、富康,还有一辆马自达323。
  价格不一样,但都要押金和身份证。”
  陈大种走到外面看了看。那辆蓝色的马自达323看起来有七八成新,比另外几辆精神点。他指了指:
  “这辆马自达,一天多少钱?”
  “这辆啊,车况好,一百二一天,押金三千,对了你还必须将身份证压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