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里罗列了陈大种和另一个叫“邓建”的人,在最近几天犯下的“累累罪行”:
“1月23日左右,于常平镇王村岳阳烧烤摊附近,飞车抢夺,
并持刀将被害人蝎尾(绰号)当众斩首,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附有模糊的现场描述和所谓“目击者”证言)。
“1月25日凌晨,潜入太美酒店25楼行政办公区,利用非法手段复制钥匙,实施入室盗窃(未遂?),
并绑架勒索我市著名企业家雷宗虎先生的儿子雷寒及其女友苏清,索要赎金两百万元!”
(附有酒店部分监控截图,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模糊身影)。
“1月28日晚,于麻涌镇某废弃仓库,在与雷宗虎先生进行交易时,突然暴起行凶,
持刀杀死雷宗虎先生的保镖小犬纯一郎(日籍),致其死亡。
并伙同其助手邓建抢走赎金两百万元后驾车逃逸!”
(附有仓库外模糊的车辆照片和死者照片,以及雷宗虎单方面的情况说明)。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恶性重罪!
飞车斩首、入室绑架、勒索杀人、抢钱逃逸……这简直是一个无法无天、穷凶极恶的悍匪!
“啪!”
白定国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脸色铁青,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
“混账东西!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他低声骂道,眼中喷着怒火。
这些恶性案件自己这个局长居然是通过李启明送来的“举报材料”才知道详情,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蒙蔽、被戏弄的强烈耻辱和愤怒!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常平分局局长吴为民小心翼翼、带着谄媚的声音:
“喂?白局?您有什么指示?”
“吴为民!”白定国对着话筒,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
“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啊?!”
电话那头的吴为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懵了,结结巴巴:“白……白局,您……您这是……”
“我问你!陈大种那个王八蛋,是不是在你常平地界,搞了个什么飞车斩首?!把人脑袋都砍下来了?!
这么大的案子,死了人!你为什么不报?!
为什么市局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到底想瞒到什么时候?!啊?!”
吴为民在电话那头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带了哭腔:
“白……白局,您……您听我解释!那……那案子是发生了,
但蝎尾说白了也是个混混,所以他的死亡我们认为其性质是混混斗殴,
我……我正在低调侦办,我也是怕影响不好……”
“放屁!”白定国粗暴地打断他,“混混斗殴能把人脑袋砍飞?!低调侦办?我看你是想捂盖子!想瞒天过海!
吴为民,我告诉你,这个陈大种,还有那个邓建都是从你常平镇出来的,现在已经惊动了省里的领导!
李启明部长亲自过问!你他妈的捅了天大的篓子知不知道?!
要是因为你的隐瞒和失职,让这两个悍匪跑了,或者再犯下更大的案子,我第一个撤了你!扒了你这身皮!”
“是是是!白局,我错了!我马上……马上成立专案组,加大力度,全力追捕!一定……一定尽快把人抓到!”
吴为民在电话那头吓得连连保证,声音都在抖。
“哼!最好如此!”白定国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听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暴怒的情绪。
然后,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
“小陆,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刑侦支队队长陆川,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敬礼:
“白局,您找我?”
“进来,把门关上。”白定国沉声道。
陆川走进来,关上门站得笔直。
白定国将桌上的那份文件推过去:
“看看这个!陈大种,还有这个新冒出来的邓建。
这是省里领导转过来的举报材料!
这两个人,最近犯的事,一桩比一桩大,性质一桩比一桩恶劣!
飞车斩首,绑架勒索,杀人抢钱!简直是莞城治安的毒瘤,严重危害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陆川快速翻阅着材料,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他当然知道陈大种这个人,之前于除夕夜在粤宴楼对其展开抓捕,可惜让他给跑了。
到现在,这个陈大种居然又搞出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还多了个同伙邓建。
“白局,您的意思是?”陆川合上材料,看向白定国。
“立刻安排下去!”白定国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
“以市局的名义,立刻向上级申请,对陈大种、邓建二人,发布B级通缉令!
同时,以市局刑侦支队牵头,立刻成立联合专案组,我亲自任组长,你任副组长!
协调粤东省周边各市公安机关,启动应急联动机制,对陈大种与邓建,展开全面布控、全力抓捕!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这两个人落网!”
“是!白局!我马上去办!”陆川挺直身体,声音洪亮。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是大案,也是机会。
“还有,”白定国看着陆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陆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也该考虑考虑了。”
陆川一愣,不知道局长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白定国继续说道:
“今天晚上,去我家吃个便饭,你伯母念叨你好几次了,说你这孩子踏实肯干,是个好苗子。
莹莹那丫头今天也在家,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交流交流。
说不定……对你理解案情,抓捕陈大种,也能有些启发。”
陆川的心脏猛地一跳!白莹莹?白局的女儿?
那个漂亮又骄傲,让他暗自心动却一直不敢靠近的女孩?
白局这意思……难道是……
他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和激动,脸上尽量保持着平静,但眼神里的光彩却藏不住。
白定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又加了一把火:
“小陆啊,好好干。这个案子,影响很大,上面很重视。
如果你能作为专案组副组长,成功将陈大种和邓建这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捉拿归案……
那我估计,一个个人二等功,是跑不了的。
对你今后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个人二等功!还能接近白莹莹!
陆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啪”地一声,立正,挺胸,对着白定国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声音因为激动而格外响亮,充满了决心和斗志:
“是!请白局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栽培!”
白定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抓紧时间安排。”
“是!” 陆川再次敬礼,转身迈着有力的步伐,大步走出了局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