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将嘴唇凑到白莹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白莹莹,还记得你相亲那天晚上吗?你当时对李斌说你让我干也不让他干。
这次如果我能成功逃走,下一次见到你,我就要干了你,嘿嘿!”
说完,陈大种用尽全身力气,将身前的白莹莹着陆川和那群帽子的方向,狠狠推了过去!
“啊!”白莹莹惊呼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去。
与此同时,陈大种转身,爆发出所有的潜能,如同离弦之箭,
朝着近在咫尺的护栏和护栏外那片茂密的、晨雾弥漫的山林,纵身跃去!
“站住!!!”
“别跑!!!”
身后传来帽子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
陈大种翻过护栏,落地爬起来,继续朝着山林深处亡命狂奔!
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湿滑的苔藓让他几次差点摔倒,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砰——!!”
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响,撕裂了山林的寂静!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
几乎是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打断了一根树枝!
陈大种一个趔趄,但没停。
“陈大种!站住!再跑我开枪了!”陆川的吼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带着气急败坏。
陈大种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前方更深的密林。
腿部肌肉因为极限奔跑而灼痛,肺部像要炸开。
“砰!”
第二声枪响!
这一次,陈大种只觉左腿后侧一阵剧痛传来,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重重摔在潮湿腐烂的落叶堆里。
他低头看去,左腿小腿处,裤子上破了一个洞,暗红色的鲜血正迅速洇开。
子弹没有打中骨头,只是撕开了肌肉,但剧痛和失血瞬间让那条腿使不上力。
他咬牙,用手撑地想爬起来。
“别动!”
陆川的厉喝声已在身后极近处。
紧接着,是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陈大种惨笑一声,放弃了逃跑。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看到眼前泥土中有一只挣扎的小虫,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自己真像这只虫子!
跑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这个结局。
几秒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陈大种狠狠按在地上!
陆川的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将陈大种的双手反剪在背后锁死。
紧接着,又是几个警察扑上来,将他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陈大种被粗暴地拖拽起来,推搡着,走出了那片他未能逃入的密林,重新回到了国道上,
回到了那四辆警车和十几名帽子的包围圈中。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
山林苏醒,鸟儿开始鸣叫。
陈大种被陆川用力按着头,塞进了一辆警车的后座。
在低头弯腰的瞬间,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和闪烁的警灯,看到了远处。
白莹莹站在另一辆警车旁,身上披着一件不知谁给的警服外套,正被两名女警搀扶着。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睛红肿,正死死地看着他这边。
忽然,白莹莹一边大哭一边高声大呼起来:
“你们放开陈大种!是我让他劫持我的!是我帮他逃走的!警车也是我偷的,是我偷的啊!”
正押着陈大种的几名帽子手中动作一滞,都齐齐看向了白莹莹。
陆川听到白莹莹的哭闹,眉头皱了皱,他轻描淡写的对白莹莹周身的几名女警命令道:
“白小姐被吓的说胡话了,你们立刻把她按进警车里面,马上带她回到市局!”
白莹莹鼻涕眼泪齐出,倔强的不肯上车,
但她终归只是个弱女子,在身边几名女警的按压下,被塞进了警车之中。
陈大种看着这一幕,心里只剩无尽的悲凉。
被关进警车中的白莹莹透过车窗玻璃看着他哭泣。
两人的目光,在清冷的晨雾和混乱的人影中,短暂地交汇了。
陈大种看着她,脸上那些刻意伪装出的凶狠、戾气、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平静的神色。
陈大种对着白莹莹扯动了一下嘴角,挤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他用唇语无声地对白莹莹说出了两个字:
再见。
下一秒,他的头被重重按进车内。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孩。
警笛凄厉地响起,划破了南岭山脉清晨的宁静。
车队调头,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莞城,疾驰而去。
……
几个小时后,白莹莹被几名女警送回了家中。
虽然她们刚刚都听到了白莹莹说警车是她偷走的,
不仅如此,她还协助陈大种逃走。
但慑于市局白定国的身份,她们都选择了无视。
刚一踏进家门,奶奶肖红梅就迎了上来。
“哎呦喂!我的小宝贝!你总算回来了,可急死奶奶了!”
肖红梅老眼里闪着泪光,跑到白莹莹身上一阵摸索:
“让奶奶看看,你受伤了没有?那个歹徒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肖红梅在昨晚就听白定国说,陈大种偷走了警车还绑架挟持了白莹莹,此时见她安全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莹莹吸了吸鼻涕,看着肖红梅道:“奶奶,我没事。”
她对肖红梅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看向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的白定国。
白定国转头看了一眼白莹莹:“回来了?没事就好。”
他淡淡说了一句,转过头继续抽烟。
饶是白莹莹干出了如此离经叛道,违法乱纪的事情,白定国今天却罕见的没有生气。
他不仅不生气,看他的态度,似乎还有点羞于面对白莹莹。
白莹莹没有搭理白定国,只是联想着这些天白定国与陆川的所作所为,
聪明如她,白莹莹也悟出了自己在阴差阳错间成为了父亲的棋子,害了陈大种。
白莹莹缓缓坐到沙发上,与白定国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眼神冷冷看着白定国。
“莹莹,你还没吃早餐吧?奶奶这就给你去做,你先和你爸说会儿话。”
肖红梅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转头走向了厨房。
白定国利用了女儿,他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他听肖红梅要求做早饭,赶紧附和道:
“对对,给莹莹多弄点好吃的!妈,我也去帮你一起做吧!”
说着,白定国就逃跑似的起身,逃进了厨房中。
白莹莹冷冷看着奶奶和父亲走进厨房里。
厨房的玻璃是透明的,从客厅中可以看见父亲和奶奶在里面忙碌的背影。
白莹莹忽然委屈的哭了,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默默地流泪。
半晌后,白莹莹做了一个决定。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什么都没有收拾,拉开客厅的大门,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