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雷灵一听,瞬间炸了!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都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她指着苏清和雷寒,又指向雷宗虎,歇斯底里地尖声质问:
“凭什么保护他们的都是重金请来的高手、是你身边最厉害的韩风!
轮到我了,就变成几个看门的小保安?!
你这个老头从小到大就重男轻女!什么都紧着你这宝贝儿子!”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你拿下这太美酒店后,马上就让苏清当高管,又让雷寒当了高管!
他们凭什么?就凭她会伺候你上床?就凭他是你儿子?
我呢?!我是不是你女儿?!你为什么从来不提给我安排个职位?!
是不是觉得我以后反正要嫁人,是泼出去的水,所以就不想给我分财产?!
那你死了之后呢?是不是也没打算给我留一分钱遗产啊?!啊?!”
“雷灵!你住嘴!!”雷宗虎被女儿这番诛心之言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碗碟“哐当”乱响!他脸色铁青,指着雷灵的鼻子骂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亏待过你吗?!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
房子、车子,哪样少了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
“是!你没少我吃穿!你给的都是钱!”雷灵丝毫不退让,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黑色的眼线,在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但她眼神里的愤怒和失望却更加炽烈:
“可我要的是钱吗?!我要的是你把我当女儿看!不是当个只会花钱的累赘!
你要真把我当女儿,为什么从来不让我碰家里生意?为什么好事从来轮不到我?!”
她看着父亲那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尴尬、眼神闪烁的苏清和一脸幸灾乐祸的雷寒,
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疲惫和心寒。
她不再哭喊,只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绝望。
“呵呵……”
她最后看了一眼雷宗虎,眼神冰冷,然后一把推开椅子,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
“小灵!你给我回来!”雷宗虎在她身后怒吼。
但雷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餐厅门口,只有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迅速远去。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雷宗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色难看至极。
先是陈大种被放,接着被白定国威胁撤销悬赏令,现在又和女儿大吵一架……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他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败仗,身心俱疲。
苏清和雷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
这时候谁也不敢再触雷宗虎的霉头。
过了好一会儿,雷宗虎才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抹了抹嘴角,声音沙哑而疲惫,对桌上剩下两人说了一句:
“继续吃饭!”
苏清和雷寒连忙低下头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早已凉透的饭菜。
餐厅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筷子碰触碗盘的轻微声响,沉闷得让人窒息。
这顿本该温馨的家宴,最终在不欢而散和一片压抑中,草草收场。
……
另一边,陈大种回到樟木头镇新都会酒店,回到了林紫微给他安排的那间长期客房。
一天的奔波,与罗汉的周旋与白定国的偶遇,加上酒精的后劲让他身心俱疲。
他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大睡。
他拿出房卡“嘀”的一声刷开门锁,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灯亮着。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
李艳、曹阳,还有林紫微,三个人正或坐或站地待在他这间不算宽敞的客房里。
李艳斜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
曹阳则像个多动症儿童似的在房间中央踱步,一脸的不耐烦。
而林紫微正端坐在靠墙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似乎是咖啡?
她穿着居家的丝质睡袍长发披散,少了几分白天的强势多了几分慵懒,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依旧清明锐利。
三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什么,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门口的陈大种身上。
曹阳第一个有了反应,他猛地停下脚步,一个箭步冲到陈大种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像是要确认他没少胳膊没少腿,然后才带着点埋怨和松了口气的语气嚷嚷道:
“我靠!大种!你他妈终于回来了!这一天死哪儿去了?
我们还以为你小子拿了枪揣了钱,觉得风声不紧了,直接跑路了呢!”
陈大种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疲惫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边脱掉沾了尘土的外套一边随口敷衍道:
“能跑哪儿去?外面雷宗虎的悬赏令还挂着呢,我嫌命长啊?”
他换了拖鞋走进房间,对坐在沙发上的林紫微点了点头:“大嫂,这么晚了你们怎么都在我这儿?”
林紫微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然后她抬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平静地看向陈大种,对曹阳和李艳摆了摆手:
“阿阳阿艳,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大种单独说几句话。”
曹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李艳用眼神制止了。
李艳掐灭烟头站起身,对着林紫微妩媚一笑:“好的大嫂,那你们聊,我和阿阳先走了。”
说完她拉了一把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曹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陈大种和林紫微两个人,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林紫微没有让陈大种坐下,她自己也没有动,只是用那种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
上下打量着陈大种,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经历了一场未知风险、需要重新审视的货物。
过了几秒钟,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种,这一整天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