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包围圈一角的人群微微向两侧分开。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剃着利落平头、肌肉发达、眼神凶狠的男青年,慢悠悠踱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也提着一把砍刀,走到包围圈的最内层停下脚步,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黑色行李箱,
然后才缓缓抬起,落在脸色铁青的廖远脸上,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哟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湘南帮的‘散打王’廖远,廖哥吗?
真是好久不见啊!”
廖远借着月光,盯着说话那人的脸。
“曹……曹阳?!” 廖远在看清后,不由自主叫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目光又越过曹阳的肩膀,看向他身后不远处。
那里一个穿着深色修身旗袍、身段窈窕如蛇、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拂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即使光线昏暗,即使距离稍远,廖远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
她是林紫微!秦汉的老婆!
完了!
廖远心里“咯噔”一声,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行李箱里那个巨波妞居然真是义联胜的人!
而且看这阵仗,不仅是义联胜的人,恐怕还是林紫微手下比较重要的人物!
否则林紫微和曹阳怎么会亲自带这么多人,连夜追踪到这荒山野岭来?!
他知道自己和义联胜的仇结大了!
前段时间湘南帮和义联胜火并,他不仅和曹阳交过手,还亲手过打死了好几个义联胜的头目。
后来秦汉的死虽然和他没直接关系,但湘南帮上下都脱不了干系。
现在自己又绑了义联胜的重要人物,还要杀人灭口……这更是结下了血仇!
陈大种并没知道廖远的心中正天人交战,
他看似“慌乱”地靠近廖远身边,背靠着他的背,声音带着“惊恐”和“不知所措”问:
“廖……廖哥!你认识他们?他们是谁啊?怎么这么多人?还拿着刀!”
廖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飞快地对陈大种解释道:
“妈的……踢到铁板了!他们是义联胜的人!港城背景的黑帮!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叫林紫微,是他们帮派以前老大秦汉的马子!
这女人心狠手辣!手段黑着呢!
说话那个平头叫曹阳,是秦汉手下的头号打手,身手不在我之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苦涩和绝望:
“小龙兄弟……看来刚刚箱子里那妞没骗我们。
她真是义联胜的人,而且分量不轻……
咱们哥俩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大种“吓得”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怎么办啊廖哥?我们……我们跑吧?”
“跑?”廖远看着周围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和那几十把闪着寒光的砍刀,苦笑一声:
“往哪儿跑?这荒山野岭的,他们人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廖远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对着曹阳的方向,提高声音说道:
“原来是曹阳兄弟!林……林大嫂!误会!天大的误会!
你们先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解释你妈了个逼!”
曹阳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廖远的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择人而噬的狰狞和狂怒!
他手中的砍刀猛地指向廖远,又指了指地上那个黑色行李箱,怒道:
“廖远!我操你祖宗!你们湘南帮杀了我老大秦汉!这笔血债还没跟你们算清楚!
今天你们他妈又敢动我们义联胜的姐妹?!
绑了人,还要带到这荒山野岭来灭口?!
老子今天要不把你千刀万剐,剁碎了喂狗,老子就不叫曹阳!”
“曹阳兄弟!你听我说!这妞她……”廖远还想辩解,说这妞是卧底被抓了,他今天来活埋这妞也只是奉命行事。
“阿阳。”
一个平静却带着威严的女声,淡淡地响起,打断了廖远的话。
是林紫微。
她从曹阳身后缓缓走上前几步,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美艳绝伦,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看都没看急于解释的廖远,目光平静地扫过陈大种,最后落在曹阳身上,红唇轻启:
“别和他们废话。”
她微微抬起下巴,对着廖远和陈大种的方向,轻轻一挥手:
“直接杀了。”
“是!大嫂!”曹阳眼中凶光爆闪,厉声吼道:
“兄弟们!听见大嫂的话了吗?
上!宰了这两个湘南帮的狗杂种!给汉哥报仇!给咱们姐妹出气!!”
“杀——!!!”
几十名黑衣小弟举刀齐声怒吼,声震山林!
下一瞬如同堤坝决口,汹涌的黑色人潮挥舞着雪亮的砍刀,
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围在中央的廖远和陈大种,疯狂扑杀而来!
“操!拼了!”廖远眼看解释无用求饶无门也被激起了凶性,
他狂吼一声,双手紧握铁铲的长柄,不退反进,主动朝着人最多的一侧冲去!
陈大种也大叫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铲子,看似慌乱地格挡劈砍过来的刀锋,
脚下步伐却有意无意地,朝着和廖远相反的方向“躲闪”。
曹阳的目标也很明确,他带着四五个小弟直接扑向了陈大种。
另外还有七八个小弟,也很有默契地跟了过来,对陈大种形成了包围,攻势看起来猛烈实则留有余地。
而剩下的人,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部涌向了正在拼命抵抗的廖远!
砍刀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各个角度朝着廖远劈砍而去!
廖远虽然号称“散打王”,近身格斗是一把好手,但他擅长的是拳脚功夫,对于这种多人持刀械斗并不擅长!
更何况,他手里只有一把笨重的铁铲,长度是够了,但挥舞起来远不如砍刀灵活!
加之今天晚上曹阳带来的都是义联胜的精锐战力,这使得廖远抵抗起来更加吃力。
“当当当!”“噗嗤!”
金属碰撞声、刀刃入肉声、廖远的怒吼和闷哼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廖远将工兵铲挥舞得虎虎生风,勉强挡住了几把砍向要害的刀,
但顾此失彼,不多时身上就添了好几道伤口!
他且战且退狼狈不堪,完全落入了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不是仗着身手敏捷,恐怕早就被乱刀分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