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刀架着脖子的林紫微,脸上那一直维持着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和冰冷终于彻底破碎。
她的身体绷紧,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抹错愕。
她强压着心头的惊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质问:
“陈大种……你什么意思?!”
陈大种的脸颊几乎贴着她的耳畔,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幽香。
他同样用极低的声音,语速飞快地回应:
“大嫂别慌,我自有分寸!按计划行事不够,现在……得加场戏。”
陈大种的心中暗忖,雷宗虎让自己杀白莹莹灭口,这是投名状。
但如果在执行过程中,“恰好”被义联胜的人赶到把人救走,这巧合也太明显了!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雷宗虎,手下新招的、还没完全信任的“高手”,第一次执行杀人任务就出这种纰漏,
目标被死对头救走,自己还全身而退……
不怀疑他和义联胜暗通款曲、甚至就是义联胜派来的卧底,那才有鬼了!
只是砍伤曹阳就逃回去,这个结果也没有任何说服力,这苦肉计还不够“苦”。
此时必须把戏做足!做得更绝!
要让雷宗虎相信自己和义联胜,彻底撕破脸、结下血仇的那种!
现在廖远在场,正好是最好的“观众”和“证人”。
要让廖远亲眼看到,自己是如何“被迫”与义联胜血战,最后还“差点”干掉义联胜的大嫂林紫微!
只有这样做才能帮自己在雷宗虎那里洗脱嫌疑!
廖远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绝望中回过神来。
他看到陈大种竟然出其不意地挟持了林紫微,心中大喜过望!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立刻猫着腰快步挪到陈大种身边,
警惕地盯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却又投鼠忌器的义联胜小弟。
他凑到陈大种耳边,用充满惊喜和赞叹的语气说道:
“小龙好样的!这下咱们有救了!”
陈大种微微点头,语速很快地吩咐道:
“廖哥,咱们先押着这娘们下山!慢慢退,别急。
等到了山下找到车,咱们再找机会脱身!”
“好!听你的!”廖远此刻对陈大种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然言听计从。
两人一左一右将林紫微夹在中间。
陈大种的刀依旧死死架在她脖子上,廖远则用还滴着血的铁铲,警惕地指着周围。
三人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异常小心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下山的方向挪动。
“都别动!放下武器!退后!退后!!”
廖远一边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对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想要靠近的义联胜小弟嘶吼。
曹阳看着被挟持的林紫微,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犹豫不决的小弟,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都……都听他们的!退后!别……别伤了大嫂!”
“是!”小弟们这才慌忙向后退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但手中的砍刀依旧紧握,眼神死死盯着陈大种和廖远。
曹阳看了一眼地上那个黑色行李箱,立刻有眼色活泛的小弟冲过去,将白莹莹小心翼翼地搀扶出来,
解开绳索拿出嘴里的布团。
“唔……咳咳……”白莹莹剧烈咳嗽着,大口呼吸着空气,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不住颤抖。
她看向被挟持的林紫微,又看向陈大种一脸懵逼。
“带上她,跟上大嫂!保持距离!”曹阳对小弟下达了命令。
他知道现在林紫微在对方手里,他们只能被动跟随。
于是,一幕诡异的画面在山间上演。
陈大种和廖远挟持着林紫微,在前面缓缓倒退下山。
曹阳、白莹莹,以及几十名义联胜的小弟,则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如同一条沉默而危险的长蛇,在夜色中蜿蜒移动。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有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因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血腥的混战。
几十分钟后,陈大种、廖远、被挟持的林紫微终于跌跌撞撞来到山下,走到了廖远那辆丰田车旁。
看到汽车,廖远如同看到了救星,长长地松了口气。
陈大种挟持着林紫微,对着紧跟而来、在十几米外停下的曹阳等人大喝一声:
“都他妈给老子站住!不准再靠近一步!
谁敢再往前挪一寸,老子现在就割破这婊子的喉咙!”
曹阳等人听闻只得和众人站定。
陈大种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紧张得直咽口水的廖远,故意用能让廖远清楚听到的音量问道:
“廖哥,你刚才在山上说这娘们……她男人以前是咱们虎哥的死对头?”
廖远连忙点头:“对!没错!她是义联胜老大秦汉的老婆!秦汉是虎哥的死对头!”
“哦……”陈大种“恍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凶狠”的思索表情,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目光在林紫微美艳却冰冷的侧脸上扫过,又看向远处被曹阳的人护在中间、惊魂未定的白莹莹,仿佛在权衡利弊。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带着点“遗憾”又“狠绝”的语气对廖远说道:
“廖哥,看来今天……那个巨波妹咱们是杀不成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林紫微脸上,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凶狠和贪婪,仿佛在看一件价值连城的猎物:
“不过……如果咱们把这个叫林紫微的娘们宰了!然后回去向虎哥复命,廖哥,你说……
这算不算完成了虎哥交代的投名状?”
廖远一听眼睛瞬间瞪大,随即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用力一拍大腿,兴奋怪叫:
“操!算!当然算!太他妈算了!
小龙兄弟!你要是真能把林紫微这臭娘们宰了,那你可是一战成名,立下天大的功劳!
虎哥绝对重重有赏!以后在湘南帮,在莞城,你小子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前途无量啊!”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雷宗虎大加赞赏、慷慨封赏的场景。
但兴奋过后,廖远脸上又露出一丝忧虑,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义联胜小弟,愁眉苦脸地说:
“可是……小龙兄弟,你这想法是好。
但杀了她之后,咱们哥俩怎么脱身啊?
这么多人围着,咱们跑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