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宗虎听了陈大种的话,摸着下巴上浓密的络腮胡,眼神锐利,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却足够让房间里的人听到:
“一米八出头……戴墨镜、口罩、鸭舌帽……这装扮……”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
“是陈大种!一定是陈大种!
大年初几那次小寒和阿清被绑架,那个闯进来的悍匪,就是这个打扮!
一个多月前来酒店捣乱的人也是这个打扮!
这个陈大种,还真是阴魂不散!
像条疯狗一样咬着老子不放!”
一旁的雷寒听到“陈大种”这个名字,脸上也露出惊惧和愤恨交加的神色。
他上前一步,急声道:
“爸!如果真是陈大种,那太危险了!
他这是贼心不死,还想对我和清姨下手啊!
小龙说的对,必须立刻查监控,把他揪出来!这次绝不能让他再跑了!”
雷宗虎点了点头,不再犹豫立刻做出了安排。
他先看向韩风、廖远和雷寒:
“韩风,廖远,小寒,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一楼监控室!
调取所有相关时段的监控,一层层给我筛!一定要把这个陈大种给我找出来!”
“是,虎哥!” 韩风和廖远立刻应道。
雷寒也用力点头。
接着,雷宗虎看向陈大种、苏清,以及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唐影:
“小龙,阿清,还有唐影,你们三个也别在这儿待着了。
唐影,你带他们俩去把阿灵从房间里放出来。
然后所有人立刻到一楼监控室集合!”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陈大种心狠手辣身手也好,是个极度危险的亡命之徒!
我们不能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要落单!”
“好!” 陈大种立刻应道,心中暗道雷宗虎你个老杂毛对我的评价还挺准。
不过计划顺利,所有人都被引向一楼监控室了。
一行人迅速离开25楼办公室,乘坐电梯下到一楼。
监控室位于酒店后部,相对隐蔽。
进入监控室后,雷宗虎立刻指挥起来。
监控室里值夜班的保安被赶到一边,韩风、廖远、雷寒各自占据一台显示器,
开始调取25楼附近、楼梯间、以及各楼层公共区域的监控录像。
陈大种、苏清、唐影也很快带着一脸不情愿的雷灵赶到了监控室。
雷宗虎见这几人来了,立刻让他们去看看其他楼层的监控画面。
小小的监控室里挤满了人,气氛紧张而压抑。
只有监控屏幕闪烁的光,映照在众人神色不一的脸上。
陈大种悄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9点50分。
还有十分钟!
只要再拖十分钟,警方就该到了!
他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目光扫过正在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雷宗虎、韩风等人,又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苏清和一脸茫然的雷灵,
陈大种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着等会儿警方突入时,自己该如何配合罗帅,
确保能第一时间控制住雷宗虎,不给他任何反抗或逃跑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监控室里只有点击鼠标、敲击键盘和偶尔低声交流的声音。
9点51分……9点52分……
就在陈大种觉得胜利在望,心跳都不由自主加快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在寂静的监控室里炸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声音来自雷宗虎放在监控台面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名字——吴为民。
常平镇帽子局局长,吴为民。
雷宗虎此时正盯着屏幕上一段模糊的楼梯间影像眉头紧锁,
被铃声打断,他有些不耐烦。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接起,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快:
“喂?为民啊,什么事?我这边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吴为民焦急万分、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
“虎哥!不好了!出大事了!刚刚得到确切消息!
今天晚上会有大规模的联合执法行动,目标就是你的太美酒店!
扫黄抓赌,力度空前!
你赶紧准备一下,赶紧逃吧!”
雷宗虎的注意力还在监控画面上,闻言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甚至带着点好笑:
“嗨,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扫黄抓赌?帽子局那帮人,隔三差五不就搞一次?做做样子罢了!
为民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这种事情我经历的还少吗?都是老套路,我有的是应对经验。
我这边还有点急事,正抓一个混进来的杂碎,先挂了啊。”
说着,他就要按下挂断键。
“虎哥!!!” 电话那头的吴为民,听到雷宗虎这满不在乎的语气,急得几乎是在咆哮了,
声音猛地拔高,透过话筒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焦灼:
“你他妈听我把话说完!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不是我们莞城的警方!是羊城!是羊城市警方!
异地用警!而且还联合了武警!
我刚在羊城帽子局的朋友偷偷告诉我,
今天晚上9点30分左右,几百名羊城帽子和几百名武警,已经在莞城边界集结完毕了!
当时我那朋友就在行动队伍里,消息千真万确!”
吴为民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颤抖,他继续道:
“他们可能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打草惊蛇!
直到几分钟前,行动的总指挥才正式下达命令,公布了行动目标——就是端掉你的太美酒店!
而且,命令里特别强调,核心目标人物雷宗虎,必须活捉!
虎哥!你他妈赶紧跑啊!现在跑说不定还来得及!!!”
最后这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小小的监控室里轰然炸响!
雷宗虎脸上的不耐烦和不屑,瞬间凝固!
他那只拿着手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羊城警方!异地用警!联合武警!几百名帽子加几百名武警!活捉自己!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雷宗虎比谁都清楚!
这绝对不是什么例行公事的“扫黄抓赌”!
这是一场筹备已久、势在必得、要将他连根拔起的毁灭性打击!
之前任何一次“检查”、“行动”,跟这次比起来,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而他,竟然还在这里傻乎乎地查什么“陈大种”的监控?!
“为民!你……你他妈怎么不早告诉我!!” 雷宗虎对着手机,声音都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了调。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羊城那边口风太紧了!” 吴为民在电话那头都快哭了:
“虎哥!别废话了!快跑!去惠东!去深城!去哪里都行!别回常平!更别回酒店了!跑啊!!”
吴为民表现的比雷宗虎还着急,因为他知道如果雷宗虎被抓了,那自己估计也没有好果子吃,
要知道他以前可与雷宗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那个常平镇帽子局局长还是雷宗虎帮他当上的。
雷宗虎没有再回应,他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挂断键,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