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多,天还黑得彻底。
樟木头镇的新都会酒店,大堂的灯还亮着几盏,值夜班的前台正趴在桌上打盹。
陈大种推开玻璃门走入大堂,第一眼就看见了曹阳。
他正窝在大厅角落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个银色打火机“咔哒咔哒”不断把玩着。
“阿阳,你没去休息?”陈大种走过去问道。
曹阳抬起头,咧嘴笑道:
“休息?我他妈兴奋得睡不着!”
他往沙发里一靠,两条短腿架到茶几上,继续说:
“大嫂说了,早上九点就在酒店宴会厅摆庆功宴!
兄弟们一起庆祝干掉了雷宗虎这个心腹大患!”
陈大种“嗯”了一声,对庆功宴的事情兴趣缺缺。
他走到曹阳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又问:
“和你们一起回来的那个白头发的兄弟呢?”
“你说鸡哥啊?
他到了酒店就说有急事得马上回惠东。
我问他什么事这么急,他摆摆手没说,叫了辆车就走了。”
陈大种心想阿杰这是怕离开江南皮革厂太久,引起骚猪那帮人的怀疑。
阿杰这兄弟确实变了不少,比以前靠谱了很多。
“知道了,我有点困,我得去睡会儿。”陈大种点了点头,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
“哎,大种!”曹阳叫住他,脸上挂着促狭的笑:
“你可别睡太死!九点庆功宴,你准时来啊!”
“行,知道了。”陈大种敷衍一句,走向电梯。
雷宗虎死了,报仇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陈大种紧绷多日的神经松懈下来。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点的觉了。
回到之前瘦身锻炼那段时间林紫微给他安排的房间,
陈大种倒头就睡,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几个小时前, 惠东江南皮革厂。
厂区办公楼其中一个被装修成大型KTV包间里,
十多个年轻女孩,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挤在包间中央的空地上。
她们大多在二十岁以下,有的甚至看起来只有八九岁,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正对着她们的豪华真皮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
沙发正中间是个长相很儒雅,皮肤白皙的男青年,
他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洋酒慢慢晃着,目光像打量货物一样,在那群女孩身上来回扫视。
此人,正是李斌,江南皮革厂以及莞城太美酒店、新金泰酒店真正的幕后老板。
李斌右边,坐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他叫叶剑东,外号“东子”,是莞城一个大型人口贩卖团伙的头目,李斌找他买过不少女孩。
李斌左边,则是个身材极度肥胖、像座肉山似的男人。
他几乎把整个单人沙发都塞满了,满脸横肉,穿着花衬衫,纽扣都快崩开。
他叫王厚福,但道上都叫他“骚猪”,是江南皮革厂名义上的厂长,负责“管理”和“培训”以及输送这些女孩。
骚猪此时正拿着手机,肥短的手指用力戳着屏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妈的!”他骂了一句,把手机狠狠拍在玻璃茶几上,震得几个酒杯叮当响:
“白毛鸡这傻屌死哪儿去了?电话打了七八个,一个都不接!操!”
他喘了口粗气,指着房间中央那些女孩,对李斌抱怨:
“李少您看,今天东子搞来这么多新鲜货,本来还想分他一个尝尝鲜,这狗日的真不识抬举!”
李斌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看向骚猪问:
“白毛鸡?你新收的小弟?”
骚猪立刻换上恭敬的表情,连连点头:
“是是是,李少。
这小子是我前段时间发掘的人才,这家伙染一头白毛,瞎了只眼,外形非常酷炫!
更重要的是他打架够野,够狠!
上次有几个不懂规矩的烂仔想闹事,被他一个人拿刀全捅趴下了!
本来还想着,有机会引荐给李少您认识认识,如果以后有什么脏活还可以让他去做……”
“认识什么认识!”旁边的东子不耐烦地打断,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凑近李斌道:
“李少,一个小弟而已,有什么值得恁费心的?
来来来!抓紧时间,恁先看看俺新弄的这批货!
李少恁照顾了俺那么久生意,这批货俺不要钱!全部送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群女孩面前,像展示商品一样,
伸手随意拨拉着几个女孩的下巴,强迫她们抬起脸。
“李少恁瞅瞅!这批新货,全是二十以下的雏儿!”东子唾沫横飞继续道:
“有几个堪称极品!脸蛋、身材、皮肤,都没得挑!
俺今天是特意让骚猪组了这个局,就为了让李少恁先挑,先快活!”
李斌放下酒杯,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笑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掠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孩。
“东子,”李斌开口,声音温和道:“你办事越来越合我心意了。”
“哎哟!谢李少夸奖!”东子喜笑颜开,腰弯得更低了。
李斌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四下,然后抬起,指向女孩群中四个位置。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最边上那个娃娃脸的。”他语气平淡,像在点菜。
“中!”东子立刻应声,和骚猪交换了一个眼色。
骚猪“腾”地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压迫感。
他和东子一左一右,走进女孩群,
粗暴地将李斌点到的四个女孩从人堆里拽了出来,推搡着带到李斌面前依次站好。
四个女孩被吓得魂不附体,有一个已经开始小声抽泣。
东子凑到李斌身边,伸着大拇指:
“李少恁眼光真是这个!这四个,是这批货里最拔尖的四个!全让恁给挑出来了!”
骚猪也在一旁拍马屁,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那是!咱们李少阅女无数,眼光必然是最毒的!”
李斌似乎很享受这种奉承,脸上笑意更浓。
他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靠回沙发背,目光在四个女孩惊恐的脸上、身上细细打量。
看了半晌,李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孩子们,全部退回到……原始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