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个“嗯”字,陈大种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和罪恶感。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人渣!
为了安抚眼前人,竟然如此轻易地“承认”了和花娇“分手”,这对得起花娇那份沉甸甸的感情吗?
可是……看着白莹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那里面迸发出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和光彩,
他又觉得,如果说了实话,看到她失望伤心甚至转身离去的模样,对彼此来说可能会更残酷。
在他经历过的这么多女人中,他对白莹莹的感情,不比秦翠翠少。
“真的?!” 白莹莹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毫无掩饰的喜悦笑容。
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向前一步,踮起脚尖,伸出双臂搂住陈大种的脖子,
将他拉低,然后主动地、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着浓浓喜悦、释然和占有欲的吻,热烈而短暂。
吻罢,她松开手,退开一点,但双手依旧搭在陈大种肩上,
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又似乎有隐隐的水光闪过。
她看着陈大种,极其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
“陈大种,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沉重,白莹莹这是在索要承诺。
陈大种低头,凝视着白莹莹近在咫尺的脸。
路灯暖黄的光晕照进她清澈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那隐约闪动的泪光,
那是对不确定未来的害怕,也是对眼前幸福的珍视和祈求。
陈大种的心被这目光狠狠撞了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喉结滚动,咽下那些复杂的情绪,同样认真地、缓慢地回答道:
“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他说的是真心话,但也留有余地。
只要她愿意,他能做到一直守护她,对她好。
可他的世界里,不仅有她,还有秦翠翠等其他几个女人。
如果有一天白莹莹发现了真相,仍然能够接受,那陈大种当然是愿意继续和她在一起的。
听到陈大种的回答,白莹莹被似乎被巨大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包围。
她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甜美、满足的笑容,说道:
“我当然愿意!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说完,白莹莹再次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再次送上了自己的唇。
陈大种不再犹豫,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深深地、热烈地回吻过去。
路灯温暖的光辉洒在相拥热吻的两人身上,将他们融为一体,在宁静的街道上投下亲密无间的剪影。
晚风轻柔拂过,带着夏夜的花香,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永恒,充满了宁静的幸福。
然而就在此时,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喊:
“王小龙!!!”
陈大种和白莹莹同时被这近在咫尺的尖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从旖旎温情中惊醒!
陈大种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的一把将白莹莹护在身后,同时猛地抬头,锐利如刀的目光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不远处昏暗的街道阴影里,一个身影如同疯魔般冲了出来!
她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气势!
路灯的光线照亮了她的脸。
浓烈到近乎狰狞的烟熏妆, 黑色的眼影糊成一团,掩盖不住下面红肿的眼眶。
一头蓬乱、夸张的紫色爆炸头, 在夜风中张牙舞爪,如同复仇的火焰。
脸上带着泪痕,混合着黑色的妆容,显得肮脏而狼狈。
但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刻骨仇恨和疯狂,却让陈大种瞬间认出了她!
雷灵!
雷宗虎的女儿!
卧槽!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找到自己?
不待陈大种多想,雷灵直接朝两人冲了过来。
她目标明确,不是陈大种,而是他身边的白莹莹!
“哪里来的小骚货!竟敢勾引我的男人!”
尖利刺耳的骂声伴随着她猛冲过来的身影,
她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用尽全身力气推向了白莹莹的肩膀!
“啊!” 猝不及防之下,白莹莹惊呼一声,脚下不稳,被推得踉跄着向后倒去。
陈大种瞳孔骤缩,反应快如闪电!
在白莹莹即将摔倒的瞬间,他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揽,稳稳地将她接住护在怀里,
同时身体一侧,将白莹莹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他抬起头,看向雷灵,冷声问:
“雷灵?你……没被抓?”
按道理来说,即便当时刘能已经昏迷,但很快就有警力补充过去,
苏清和雷灵这两个女人,作为雷宗虎亲近的人,在警方的严密布控下是不可能逃掉的。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是吧? 你挺希望我被抓进去是吧?!
我被抓了,你正好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找这些野女人鬼混了,是吧?!”
雷灵说着,恶毒的目光越过陈大种,又狠狠剐向他身后惊魂未定、正抓紧陈大种衣服的白莹莹。
她又把目光挪回陈大种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帽子是抓了我和苏清,苏清大概率是出不来了。
至于我?呵呵!帽子问完话就把我放了!他们告诉我,我只是太美酒店餐饮部经理,
没有参与经营那些违规业务,所以我是无罪的!懂吗?”
陈大种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雷灵这话应该不假。
苏清作为雷宗虎的“军师”和得力助手,涉及酒店核心的非法经营,必然难逃法网。
但雷灵……她虽然顶着“雷宗虎女儿”的名头,
但雷宗虎似乎确实有意把她排除在核心业务之外,只让她管着相对干净的餐饮部。
这种“冷落”,在这种时候,反而阴差阳错地保护了她。
雷灵见陈大种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陈大种身上,仰着那张哭花妆的脸咬牙切齿地问:
“王小龙! 你之所以没被抓,是因为你当了帽子的走狗对吧?!帽子是不是你叫过去的!
呵呵我都看到了!
那天晚上在银屏山!我爸要杀那个帽子的时候,是你!是你冲出去救了他!
是你踢飞了我爸的枪!对不对?!
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个叛徒!是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