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陈大种带着白莹莹,在莞城找了一家装修风格暧昧、以“浪漫”和“私密”著称的情侣主题酒店入住。
当晚自然是炮火连天,花样百出,直至天色将明,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第二天中午,两人才被透过厚重窗帘缝隙的阳光和腹中的饥鸣唤醒。
洗漱退房,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安静的餐厅吃了顿迟来的午饭。
吃完饭已是下午,陈大种拦了辆出租车,亲自送白莹莹去羊城晚报社报到。
之所以服务如此周到,一方面固然是热恋期情浓,恨不得时时黏在一起,多陪一秒是一秒;
另一方面,也是陈大种心里那根弦还绷着,昨晚雷灵的突然出现和跟踪的威胁,让他放心不下。
万一雷灵那个疯女人真不管不顾做出什么极端之事伤到白莹莹,那陈大种后悔都来不及。
亲自将白莹莹送到羊城,看着她走进相对安全、管理严格的单位大门,陈大种才能真正安心。
出租车穿过繁华的都市,最终停在羊城晚报社那栋气派的办公楼前。
陈大种帮白莹莹拿好简单的行李,两人在单位门口告别。
没有太多依依不舍的缠绵话语,只是白莹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便转身带着对未来新工作的期待和一丝离别的微怅,走进了报社大门。
陈大种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又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转身拦了另一辆出租车返回莞城。
等他回到樟木头镇新都会酒店自己的房间时,窗外已是万家灯火,晚上十点多了。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有些莫名的亢奋。
陈大种洗了个澡,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段时间的种种:
雷宗虎的覆灭,与白莹莹关系的突飞猛进,花杰在江南皮革厂的潜伏,李斌那副人皮禽兽的嘴脸,
还有那些在紫兰路、在江南皮革厂包间里受尽凌辱的无辜女孩……
尤其是李斌。
这个雷宗虎背后的黑手,江南皮革厂真正的魔头,不把他送进去,不亲眼看到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陈大种就觉得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当然,李斌不进去,陈大种也不敢把兄弟和其他女人们从港城叫回。
虽然罗汉老爷子说了会管,白定国也承诺了要办,但警方办案讲究程序和证据,需要时间。
之前在市局做笔录时,那个秃头帽子就透露过,针对李斌的侦办,估计要持续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陈大种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到白定国是具体的执行人,或许可以问问他现在的进度?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陈大种不再犹豫,摸过床头的手机翻出白定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大种?晚上好。” 白定国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似乎在家。
“白局,打扰了。” 陈大种开门见山,“我就是想问问,针对李斌的侦办工作,现在搞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规划一个具体的……收网日期?”
电话那头,白定国似乎并不意外陈大种会问这个。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正想着这两天抽空跟你通个气。
昨天我才和罗老爷子碰过头,详细商议了李斌的事情。
正好,今天跟你聊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清晰:
“罗老的指示很明确,务必尽快将李斌及其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我已经向罗老立了军令状,二十多天之后,就正式收网。
初步规划的日期,定在4月15日。”
四月十五日!
陈大种心里默算了一下,离现在确实还有二十多天。
虽然还要等,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日期,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等待。
他精神一振,脱口道:
“太好了,白局!到时候行动,你一定通知我!我帮你抓李斌!”
他想到花杰,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筹码,之前在市局面对那个秃头帽子时,出于谨慎他没提,
李斌团伙财力那么雄厚,其人脉资源也必定极广,谁知道帽子局里面有没有他的人。
但现在单独对白定国,可以说了。
“正好我有个兄弟, 之前因为一些机缘,现在就在李斌的江南皮革厂里面卧底。
他对里面的情况比较熟,到时候行动,可能会对你们有很大的帮助!”
“哦?还有内应?” 白定国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和重视:
“这倒是个好消息!有内部人接应,行动会顺利很多,就像你之前协助我们抓雷宗虎一样。
那行,到时候行动带上你,拟提前通知你那位位兄弟协助我们。”
陈大种听白定国答应,心里踏实了。
但他随即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抓住李斌,就算不立刻杀了他,
也要让他尝尝那些“花瓶姑娘”受过的折磨,为之前在紫兰路遇到的刘娟,以及那些不知名的女孩讨回点利息。
他正琢磨着怎么“委婉”地提出这个想法,电话那头的白定国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叮嘱:
“带你和你兄弟一起行动,没有问题,但是大种,有件事你必须给我保证。”
“白局您说。” 陈大种收敛心神。
“必须协助我们,活捉李斌。” 白定国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强调意味十足:
“而且,绝对不能动李斌一根头发!要毫发无伤地带回来,明白吗?”
陈大种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活捉?又是和之前抓雷宗虎之初一样的要求?
但后来羊城警方改了口,说遇到危险击毙也行。
李斌那种畜生,死一百次都不够,凭什么要求“不能动一根头发,毫发无伤”?
为什么白定国会特意强调这个?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提前警告他不要乱来。
一股不爽的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