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这话既是承诺,也是一种表态,
他听懂了白定国的“私心”,也愿意为了这份“私心”暂时压下自己的仇恨。
“好!好!大种,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白定国在电话那头显然非常满意,笑声都爽朗了几分:
“到时候行动的具体细节,我们提前沟通,还要多麻烦你和你的兄弟多多协助!”
“定国书记您太客气了!” 陈大种适时地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和亲近:
“能为莞城今后的政法委书记做事,是我陈大种的荣幸!
到时候行动开始了,您务必对我做出指示,保证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定国书记”这个称呼,显然极大地取悦了白定国。
虽然事情还没成,但谁不爱听吉利话、前瞻话呢?白定国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极为愉悦:
“大种啊大种!你这小子,太会说话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4月15日之前,我一定提前通知你! 咱们一起,把这桩大案子,办得漂漂亮亮!”
“好的,白局!我等您消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结束了通话。
陈大种将手机放在床头,身体向后一仰,重新躺倒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送风声。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勾起。
今晚,大概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陈大种都宅在樟木头新都会酒店,
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玩,偶尔享受一下新都会酒店里面的技师洗脚按摩。
当然,这些都是纯绿色的,因为陈大种已经跟林紫微说了,
近期可能会有大规模的扫黄行动,所以林紫微便让技师们都收敛点。
陈大种在某天晚上去劝说过林紫微,让她完全放弃那些涉黄生意。
毕竟罗汉曾经对陈大种说过让他走正道,
林紫微以后可能成为他的女人,他也希望她的女人也别干这些生意。
但林紫微听了不仅不肯照做,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开始批评陈大种:
“你陈大种有秦翠翠和那个巨波妹白莹莹,除了她他俩之外,你绝对还有其他女人!
你这家伙说出这种话,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再说了,涉黄生意可是莞城发展的根基,凭什么别人能做我林紫微不能做?
娼妓这个职业存在了几千年,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消失的?
如果社会上完全取缔涉黄的生意,那么多单身汉的生理需求要怎么解决?
到时候社会上针对女性的恶性事件只会更多!”
陈大种听了,竟然找不出理由反驳,甚至还隐隐觉得林紫微说的也不无道理……
于是也只能放弃劝说林紫微,只能强调:
“行行行,你别干出太美酒店里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就好,
小姐要卖那必须是她们自愿,而且卫生方面要讲究,要定期给小姐们体检,
不要让新都会酒店成为传播疾病的温床。”
林紫微说:“那是自然,我一个女人还不知道心疼女人吗?咱们这里的姑娘干净又卫生!”
陈大种无语,点了点头,后面两人又合计了一番拿下太美酒店的事情,
现在只等官方重新招标,他们就可以开始投标了,
陈大种相信,有罗汉撑腰,一定能拿下太美酒店。
……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挪,几天后日历翻到了三月三十一号。
离白定国电话里说的四月十五日收网日期,满打满算还有半个月。
等待的滋味最难熬。
尤其是在明确知道目标、算着日子倒数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陈大种待在新都汇酒店的房间里,感觉自己快要闲得长出蘑菇来。
电视看不进去,洗脚也洗腻了,按摩也不再是享受,
脑子里一会儿是白莹莹在羊城报社适应新工作的样子,
一会儿是花杰在江南皮革厂那个魔窟里如履薄冰,
更多的则是李斌那帮人,人模狗样的脸,在脑子里晃来晃去。
实在无聊的发霉了,陈大种决定去看看达叔!
自从几个月前达叔送别自己一行人逃亡港城,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不正经。
今天去找他,顺便和他砍几把传奇,杀杀时间,也好过在这里干耗。
下午日头偏西,陈大种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了新都汇酒店,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常平镇驶去。
……
另一边,常平镇,达叔烟酒店。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门,在店里投下几块明亮的光斑,能看见光柱里细小的尘埃飞舞。
店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音箱里传出“砍杀”游戏音效。
收银台后面,四十多岁的吴书达正坐在电脑前。
他这段时间明显清瘦憔悴了不少,眼袋很重,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头发也有些乱,像是好几天没好好打理了。
他操控着游戏里的战士,机械地砍着怪,但明显心不在焉。
他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游戏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屏幕的某个角落,时不时还叹一口气。
烟酒店里货品摆放得还算整齐,但细看就能发现,有些货架空了没补,
玻璃柜台似乎也有日子没仔细擦过,蒙着一层薄灰。
整个店,透着一股缺乏打理的颓丧气息。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年轻男人鱼贯而入。
他们打扮得流里流气, 为首的是个矮个子,大约一米五出头,
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和邪气。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个又高又胖,像座肉山,另一个则又高又瘦,像根竹竿。
这三个人往店里一站,原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逼仄,空气也仿佛滞重了几分。
达叔听到动静,从游戏里勉强抽回神,抬起头看向门口。
原来是这几人,这几个货达叔认识,他们三人前几天才在店里买了条翡翠玉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