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帽子挂了电话,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复杂,
看向陈大种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审视和客气?
陈大种在中年帽子接电话时,就已经从容地站起了身。
此刻看到中年警察挂断电话看向自己,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不慌不忙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了那张还带着体温的“认罪书”,语气平静地说道:
“帽子同志您好,事情是这样的,这个叫刁德一的遣送站站长,利用职务之便,
长期敲诈勒索被收容人员,并对无力支付者进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甚至将人非法贩卖到黑砖厂做苦工。”
他指了指身后的孙志刚和朱小明:
“这两位就是受害者,这是刁德一亲笔所写,并签名按了手印的认罪书。
上面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经过结果,写得非常详细,请您过目!”
中年帽子接过那张皱巴巴、沾着血污的信纸,低头仔细看了两眼。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起。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在陈大种平静的脸上扫过。
他点了点头,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嗯, 这份材料写得确实非常详细,看起来有一定的可信度。”
他顿了顿,不再看刁德一,直接朝身后那几名还等着抓陈大种的帽子一挥手:
“将犯罪嫌疑人刁德一给我控制起来!押上警车!带回所里!详细审问!”
“是!” 身后几名帽子虽然有些愕然,但命令就是命令,立刻应声而上,
动作粗暴地按住了还处在极度震惊和懵逼状态的刁德一,
给他戴上了手铐,押着他就往办公室外面走。
“等等!不是!同志!搞错了!你们搞错了!”
刁德一直到冰凉的金属手铐扣在手腕上才回过神来,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疯狂地挣扎大喊:
“我冤枉啊!他们是持刀行凶的劫匪! 是他们逼我写的!那认罪书不能做数哇!
抓他们!抓他们啊!你们他妈抓我干什么?!
我才是报警的人!我才是受害者!”
押着他的帽子根本不理他的喊叫,粗暴地将他拖出了办公室,
刁德一的叫喊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中年帽子留了下来,他走到陈大种跟前,啪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先生,感谢您的检举揭发!
这份材料我们会作为重要证据!
现在可能还要麻烦您几位,也跟我们走一趟。
不需要太久的,只需要耽误您个把小时,去我们所里简单做个笔录就行。
这是必要的程序,还请您理解配合。”
陈大种看着中年帽子,脸上露出理解和支持的微笑,点头道:
“可以的,没问题!
协助帽子同志调查案情, 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我们绝对配合!”
中年警察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再次敬礼:
“谢谢您的配合!请各位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陈大种跟在中年帽子身后,
走了两步发现孙福贵、孙志刚和朱小明还愣在原地,
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的反转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回头朝着三人,语气轻松地招呼道:
“走啊, 还愣着干什么?跟帽子同志去做笔录!”
“哦!等等我啊哥!” 朱小明脑子简单,虽然没完全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那个打过自己的坏蛋被帽子抓走了,他嘿嘿傻笑一声,乖乖地跟在了陈大种后面。
一脸震惊的孙福贵和孙志刚,这才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不可思议和深深的震撼。
他们赶紧跟了上去,走在陈大种身后。
孙志刚走到孙福贵身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贵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先生他……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帽子……帽子怎么好像…… 好像听他的指挥?”
孙福贵同样心潮澎湃,他看着陈大种那并不算宽阔、但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能顶天立地的背影,
回想起前几天陈大种对他说的“我在白道有关系”,
当时他还将信将疑,现在他彻底信了,而且是崇拜的五体投地!
这哪里是“有关系”?这简直是手眼通天!
能让报警的“受害者”转眼变成“犯罪嫌疑人”被抓走,
而持刀闯入的“行凶者”反而被帽子客客气气地请去做笔录……
这能量!这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压低声音,用充满敬畏的语气对孙志刚说道:
“我也不知道王先生具体是什么来头。
但他的来头一定不小!大到我们无法想象!”
他顿了顿,郑重地叮嘱孙志刚,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你也别多问,不该知道的别知道。
以后我们就老老实实,死心塌地的给王先生做事就行!
跟着王先生,绝对错不了!”
孙福贵看着陈大种的背影,那个高瘦、甚至有些单薄的身影,
此刻在他眼中,简直像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大山!
而这座山, 从今以后就是他孙福贵的靠山!
如果说孙福贵原本对陈大种的忠诚度是百分之八十,
经过今天的事情后,瞬间飙升到百分之百!
再无一丝疑虑,再无半点动摇!
他暗暗发誓,这辈子,就跟定种哥了!
走在前面,看似目不斜视的陈大种,五感敏锐远超常人。
他清晰地听到了身后孙福贵和孙志刚那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
陈大种忍不住歪嘴一笑。
……
从樟木头镇派出所做完简单的笔录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街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陈大种、孙福贵、孙志刚和朱小明,四个人站在帽子所门口的台阶上。
“咕噜噜……”
一阵响亮到几乎能形成回音的腹鸣声,从朱小明那巨大的身躯里传出来,
在安静的派出所门口格外突兀。
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孙志刚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孙福贵摸了摸肚子,也感觉饿了。
只有陈大种还算好,但折腾了大半天,也确实需要补充能量。
“都饿了吧?” 陈大种看着三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走,先找地方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下一件事。”
“好!” 孙福贵第一个响应,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大种带着三人,在帽子所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大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