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在宴会厅里刚端起酒杯准备跟孙福贵碰一个,
眼角余光便扫到正门被踹开,同时也看到了那几十名帽子。
四海会那帮吃得半醉的小弟们也注意到一众帽子。
酒壮怂人胆,有几个喝得脸通红的小弟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瞪着门口那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但没有陈大种的命令,没人先动。
此时,警员队列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警服,肩章上是两杠三星,
头发盘在警帽下面,五官有几分姿色,
但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看上去透着一股刻薄感。
此人正是惠东县帽子局局长聂海芬。
她举起手里的扩音喇叭对着宴会厅里上千号人冷声喊道: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安静了几秒,但没有人蹲。
酒精和人数撑出来的底气让这上千号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陈大种拨开面前几个兄弟的肩膀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聂海芬面前:
“请问这位阿Sir,有什么公干?”
聂海芬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们今天是来抓王小龙,你让他出来!”
陈大种眉头皱了一下:“我就是王小龙,不知道这位阿sir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聂海芬又扫了他一眼,那目光里面带着一种明显的审视:
“哦!原来你就是王小龙!”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警员一偏下巴:“把他铐起来带走!”
“是!”
两个警员拿着手铐就往陈大种逼近。
孙志刚今晚喝了不少,整个人正处在酒精和忠诚同时燃烧的最高点,
他见有人敢动陈大种,梗着脖子便冲上前,对着聂海芬吼道: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龙哥!我们龙哥是正经商人!”
旁边几个黑砖厂出来的小弟也齐刷刷地跟着吼:
“对啊八婆!凭什么!你们有逮捕令吗!拿出来看看!”
聂海芬脸色一垮,手从腰间拔出了配枪。
黑色枪口对准了挡在陈大种面前的孙志刚:“我警告你们,不要妨碍公务!”
陈大种看到对方已经掏了枪,伸手在孙志刚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志刚,带着兄弟们先退下。”
孙志刚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那几个砖厂出来的老兄弟也跟着退开了,
但他们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瞪着聂海芬和她身后的帽子。
陈大种往前走了一步,聂海芬的枪口从孙志刚身上移开,对准了陈大种的胸口。
陈大种伸出两根手指将枪口推开:
“这位阿sir,请问抓我的理由是什么?”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现粤东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启明的儿子李斌,被人虐杀后焚尸。
同时在惠东县莲花山山腰处一间烧毁的木屋内发现了多具焦尸。
我们目前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几条人命与你有关。
请你跟我们回惠东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听到这话,陈大种的瞳孔缩了一下。
难道惠东警方在现场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不应该啊?当时火那么大!
站在陈大种身后不远处的几个小弟听到莲花山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尽褪。
这几个小弟原来都是聂成枭川渝帮的人,
那天晚上在桐油树林里他们参与了捅杀面粉贩子,后参与了埋尸还领取了奖金。
妈的!这些事要是被惠东县这帮条子知道了,我们全得得完蛋。
我们现在已经和龙哥深度绑定,绝对不能让龙哥被这帮帽子带走!
一个胆子最大的前川渝帮小弟从人群里冲出来,他用最大的嗓门色厉内荏吼道:
“死三八!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说我们龙哥和几起命案有关,你能拿出证据吗?
没有证据你就跑到莞城来抓人,你他妈还有没有王法了!”
聂海芬再次被骂,脸色阴沉到极点,不过她确实没有直接证据。
李启明给她的命令是“见到王小龙就抓”。
她之所以敢带人冲进来用枪指着陈大种,完全是受到了李启明的威胁,为了仕途她不得不这样做。
那小弟看聂海芬被问住了,心里忽然有了底气,他红着脸回头朝身后一扬手:
“兄弟们!这个八婆拿不出证据!这不是来抓人,这是来欺负咱们四海会!”
几个前川渝帮和豫南帮的俘虏出身的小弟仗着酒劲,
指着聂海芬和那几十个帽子,用血来的粤语开始咒骂。
“一群扑街警!”
“我丢你螺母!”
“鸭sei啦雷!”
你一句他一句骂得越来越难听骂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砰!”聂海芬的脸色铁青,气的抬手把枪口对准天花板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