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海芬一时语塞,她站在那里,手里那把枪已经收回了腰间的枪套。
她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是带不走王小龙了。
证据是没有的,手续是没有的。
人家本地的分局局长是被小龙一个电话叫来,而她正莞城似乎孤立无援。
要是继续硬来,到时候把白定国引来,可能就不好收场了!
哎,今天这个脸面是彻底丢在黄江镇了!
聂海芬咬了咬牙,目光扫过在场的混混们,最终最后落到了陈大种脸上。
陈大种也在看她,眼神里面没有一点恐惧和闪躲,有的只是一种“你抓不走我”的笃定。
嚣张!太嚣张了!
聂海芬心里的火一下子从肚子里窜上了嗓子眼。
老娘今天带不走你,也不能让你好过!
聂海芬的眼睛转了转,转回头看着胡局长,嘴角往两边歪了一下,阴阳怪气道:
“呵呵!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莞城的治安还真不怎么样呢!看来胡局长今天是铁了心要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了?”
胡局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沉声问:
“聂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聂海芬一挥手,虚点了一个有一个在场的混混,提高声音道:
“胡局长你看看,这屋子里有上千名黑社会分子聚集在此,处明目张胆地进行非法集会活动。
扫黑除恶是当前全省帽子系统的重点工作之一,你胡局长带了这么多人过来难道不应该把他们全抓起来吗?
你就这么干看着?”
胡局长喉头动了动,顺着聂海芬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周围。
满屋子的人,剃光头、纹龙画虎的、脸上有疤的,确实是看着就不像好人,就差把黑社会几个字写在脸上。
他妈的……这群人大晚上在这里干什么?这么多人,要说他们是非法集会也确实说得通。
现在聂海芬揪着这一点不放,我要怎么回应?
一时之间,胡局长陷入思索。
就在此时,陈大种上前,站到胡局长身旁语气不善的质问聂海芬:
“聂局长,谁告诉你我们是黑社会的?我是正经生意人,在场的全部都是我的员工!
今天是我们四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大会,员工聚餐庆祝一下而已!难道正常的经营活动也违法?”
陈大种把脸转过去面朝着满宴会厅的人,嗓门往上一提:
“兄弟们,把你们的工牌都亮出来给这位女阿sir好好看看!”
“好嘞龙哥!”
赖狗第一个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跟他一样前川渝帮俘虏出身的新任小头目,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块塑封的工牌。
赖狗把自己那块牌子直接伸到了聂海芬眼皮子底下,距离近到快戳到聂海芬的脸:
“睁开眼睛看清楚了!上面写的是什么?”
聂海芬将工牌推开一些,目光落到牌子上,只见那上面写着:四海实业有限公司,赖长新。
其他人的牌子上同样规规矩矩地印着公司名称和持有人姓名。
“兄弟们,都把工牌举起来!让这个中年妇女看看!”孙福贵也大喊一声。
中年妇女,说的当然是聂海芬。
“好!”
“老子是打工的!”
“八婆你看清楚了!”
一瞬间,上千号人齐刷刷将工牌高高举过头顶!
胡局长见此,差点笑出了声,憋了一会儿,还是笑出了声:
“哈哈,看来聂局长你今天真的是搞错了状况,人家公司在这里聚餐开会,我总不能把她们都铐回去吧?
还有啊,以后别乱扣帽子,你说我们莞城治安不好,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有证据吗?
你也算个局长,以后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说,影响团结的话也不要说!”
此话一出,身后那几十个黄江镇的帽子不时发出讥笑。
“你……”聂海芬脸色铁青,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好像也无话可说了。
本来是想恶心一下王小龙,但计划落空,再待下去除了被人看笑话没有任何意义。
她把脸从胡局长和陈大种身上收回来,转过身对着自己带来警员吼了一声:
“收队!我们走!”
惠东县的帽子一个接一个地把枪收进枪套,从宴会厅的四面出口鱼贯而出。
“滚!”此时不知道是哪个喝多了的小弟骂了一句,骂完觉得不解气居然抄起一个空酒瓶砸在地上!
“哗啦!”玻璃渣滓四散飞溅。
其他小弟有样学样居然也大喊道:“滚!”
“滚!!”
“滚!!!”
接着也抄起身边的酒瓶砸到地上示威。
“啪啪啪!”
“砰砰砰!”
一时之间玻璃飞溅!
陈大种脸色一寒,大喝一声:“都住手!注意素质!!!”
呵斥完,陈大种心里暗骂:这群汉子,看来以后还是得好好管教。
一旁的胡局长也算无语,拍了拍陈大种的肩膀说:
“小龙啊,以后记得要管好员工合法经营啊!别真搞成黑社会组织让我难做!”
“是是是,对不起胡局长,他们都是乡下人,我一定好好管教,绝对不给胡局您添麻烦。”
胡局长点点头,给陈大种和林紫微敬了个礼:
“王总,林总,事情既然解决了那我们就先撤了。
以后要是正常的经营活动再遭到类似的恶意骚扰,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黄江分局。”
胡局长往前多走了两步,借着握手的动作把陈大种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下。
胖脸凑到陈大种耳朵边低声说了句:
“兄弟,有机会帮我在白局面前美言几句啊!”
陈大种笑着握紧了他的手:“一定一定!嘿嘿!”
胡局长带着黄江镇帽子分局的人走了,
陈大种站在宴会厅中央,看着最后一个帽子的背影完全消失。
他深深吸了口气,把那股堵了大半个晚上的郁气全部吐了出去,豪迈道:
“兄弟们!危机解除!继续吃喝!”
“哦耶!”
“遵命!龙哥!”
上千号人重新坐下来,筷子重新拿起来了,被踩翻的几把椅子捡起来摆回了原位。
宴席继续,孙福贵带了几个处长举着酒杯来给陈大种敬酒,
赖狗被十几个小弟围在中间让他再表演一遍刚才把工牌怼到聂海芬脸上那种牛逼哄哄的架势,
他喝了两口酒还真站起来模仿了一遍,笑得周围的人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前川渝帮和前豫南帮俘虏出身的小弟们经过今天的事情,算是彻底对陈大种忠心了。
当初在桐油树林里赖狗带着他们反水,他们被迫交了投名状,
嘴上说跟着龙哥混心里多多少少都还悬着几分不确定。
但今天这场庆功宴从林紫微的抽奖到胡局长的解围,他们亲眼看到了龙哥的实力。
这种能量放在莞城任何一个帮派的老大身上都是天花板,
而他们的老大就站在他们面前端着酒杯跟他们碰杯吹牛。
这样的老大,还有什么理由不死心塌地跟着他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