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暗自思忖，顾横难道真放心把清橙放在北巷？
尽管心头存疑，但没有表露出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沉静如水，窥不见半点起伏。
陆泊谈判向来如此，心思缜密，不动声色，如看不穿的深潭。这点秦斯寒像极了他，不愧是他一手培养的人。
埃伯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猜。
“师兄，你怕了。”
陆泊摇摇头，说：“我不怕，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埃伯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当机立断的决定。
北巷那边还没来得及布置人手，去了也白跑一趟。
其实他现在就可以把陆泊的行踪告诉顾横，只是结果会偏离他的预想，不好收拾。
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间，陆泊就明白陆清橙不在北巷。
她到底被藏哪去了？
陆泊犀利又精明的目光，像一把穿透迷雾的宝剑，将埃伯尔心底的龌龊打算斩断得一干二净。
埃伯尔很快意识到，短短的几句交谈间，自己再一次输给了陆泊。
不愧是他视为最大对手的师兄。
阔别多年的师兄弟二人最后在意料之中的不欢而散。
天空忽然下了一场雪，陆清橙午休醒来，窗外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想起来自己十岁生日那天也下了一场雪，纯白铺满了整个庭院，老爸很忙，事务缠身，但还是开着车冒雪回来给她庆生。
生日过得很简单，一家人围着吃饭，陆清橙好奇的打量家里新来的两个成员。
少年长得好看，就是神色寡淡，清汤寡水得让人敬而远之。她不太喜欢这个面无表情的哥哥。
然而此刻，当年面无表情的哥哥正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又沉又暖。
他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脖颈间，热热的，痒痒的，很勾人，他一定是故意的。
“橙橙，在想什么？”
陆清橙实话实说：“我在想你。”
秦斯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陆清橙胳膊肘顶开他的腰，转身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目光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脸上身上到处乱摸。
她笑了笑，“我说，秦斯寒你耳朵好背啊。”
秦斯寒说：“是，我耳背，但我记忆力好，你还没说和简奚辞有什么秘密，不要以为打哈哈能过去。”
他想了解陆清橙和简奚辞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想知道简奚辞是怎么做到让陆清橙看他的时候，眼神那么温柔的！
这个惯会装柔弱的绿茶！
“真没说什么，朋友之间普通聊天啊，绝对不是谈情说爱。”她轻轻吻了他的喉结，像哄小孩，“你对简奚辞真执着，你要是再执着一点，我会怀疑我是你的幌子。”
“什么幌子？”
“性取向的幌子。”
“……”秦斯寒顿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将陆清橙抵在墙角，狠狠的说：“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陆清橙可不敢，上回跟他玩了一下霸总小说的梗，回去后他缠着她把霸总强制爱的情节狠狠演了一遍。
她的腰受不住。
不知怎么的，陆清橙还是放心不下老爸。
她不会看错的，埃伯尔就是进了闻远，可是秦斯寒说他没看见闻远有外国人的身影。
陆清橙生硬的转移话题，“你真确定老爸还好好的？”
“千真万确。”秦斯寒举起三根手指，“我在闻远一直有人，要是出了事情肯定会跟我说的。”
忽然，他的目光充满探寻，“橙橙，我发现你似乎一点也不好奇你的身世。”
如果她是顾家的千金，那么叔叔又是什么角色呢？
“因为我无意中听顾横说过，”陆清橙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头皮发麻，哪有人养外孙女是为了养大来做药的。
“秦斯寒，你听了别害怕。”
秦斯寒点点头，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怕。”
陆清橙酝酿许久，说出关于身世的第一句话：“我不是人。”
秦斯寒脑袋里缓缓弹出一个问号。
“你听说过鲛人吗？我妈好像就是。”
秦斯寒沉思一会儿，说：“那不是传说里才会有的吗？”
他一时不接受在陆清橙意料之内，就连她自己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也缓了一阵子才缓过来。
陆清橙心里不接受也不承认顾横这个爷爷，她更愿意相信老爸，即使不是亲生，但如果她有机会，会把他当做亲生父亲去照顾。
“所以你怕吗？秦斯寒。”
秦斯寒捧着她的脸，他正对着阳光，缓缓把头压下，他的眼眸越来越清晰，里面有飘零的雪花，还有陆清橙羞涩的脸庞。
他的唇好凉，他的吻好热，一冷一热，扰得陆清橙心口发慌。
用医学名词来说，就是心动过速。
秦斯寒回味悠长的抵着她光洁的额头，眼里的柔情要把人拖进去再也出不来，哪里还有谈判时沉着冷静的模样。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陆清橙望着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前一个场景。
那会儿她生气于陈莉私自拆了妈妈的秋千，怒气冲冲的跑出陆家，跑脱了高跟鞋，秦斯寒追上来耐心的给她捡起来穿上。
当时他的眼神中的柔情和现在一样，只不过带着压抑和隐忍。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陆清橙摇摇头，说：“我不满意。”
她忽然搂住秦斯寒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吻。
她主动的次数不多，这是最动情的一次，绵长，眷念，又温软。
秦斯寒的背脊忽然僵了，不敢动弹，既贪念她给的再多一些，又担心控制不住自己把她吓着。
直到陆清橙不满的说：“喂，我亲的是块木头吗？”
秦斯寒有点傻，什么也听不见，大脑一片空白，眼里全是她似嗔似笑的美眸。
他讷讷的点头。
陆清橙叹了声，玩心打气，故意长吁短叹道：“木头啊木头，你知不知道鲛人的心头血有奇效，要是我哪天被人抓走练药，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什么？”秦斯寒瞳孔骤然一缩，怪不得顾横对孙女的态度很奇怪。
顾横很宠孙女，营销得人尽皆知，但秦斯寒能感觉到，那种宠，是当做宠物来宠。
原来节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