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发生什么,见到姥爷的时候总要收拾好心情。
陆清橙心里再惶恐不安,在见到姥爷的一刻也摆出笑脸。
“姥爷……”近乡情怯,她嗓子有点干,“我回来看看您。”
秦斯寒握紧她的手,掌心温温的,安心稳当的感觉从掌心传入四肢百骸。
他也叫了声:“姥爷。”
简老爷子一听,眉毛差点跳起来。两人进来时他就感觉不对,这称呼一改,意味不言而喻。
秦斯寒不仅捞了他大半资产,还捞了他外孙女!
混账!放肆!
陆清橙赶紧在姥爷发火之前把两个人分开坐在沙发两侧,殷勤的倒了壶茶。
“姥爷,最近身体还好些吧?”
简老爷子眼神在秦斯寒身上一扫,轻哼一声,“好什么好,外孙女都成别人家的了。”
他指的是秦斯寒在他一不留神的时候把陆清橙抢走了,陆清橙以为他在说关于顾沅的问题。
她垂下脑袋,想到简老爷子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心口莫名泛酸。
陆清橙握住他苍老的双手,眼神真挚,一字一顿道:“姥爷,您永远是我的亲姥爷。”
简老爷子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布满皱纹的脸渐渐涌起一种名为悲恸的情绪。
在陆清橙被认回顾家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就明白了什么,只是不愿意面对。
但是对于陆清橙的爱,并不会因为血缘关系而改变。
陆清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亲人。
简老爷子苍老浑浊的双眼逐渐变得湿润,他长长叹了口气,反握住陆清橙的手,说:“傻孩子,我一直都是你姥爷。”
其实简老爷子不久前派人查过自己亲闺女,得到的结果与当年完全是两个版本。
尽管后者很残酷,但他清楚这就是血淋淋的事实。简文汐很早很早就去世了,后来回来的看他的人顶替了她的身份。
他把目光投向秦斯寒。
男人气定神闲的端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停留在陆清橙身上,盛满了欢喜。
“小子,”简老爷子收起内心悲恸的情绪,“你是不是早就对清橙动心思了?”
他好歹也活了六十多年,以前没看出来,现在回想,秦斯寒对陆清橙感情的隐藏到处都是破绽,自己以前怎么眼睛不好使没有注意呢?
“对我亲外孙女好点,不然我拼了这把老骨头都要跟你斗到底!”
秦斯寒端起后辈的样子,谦逊温良的点头,说:“姥爷,您的话我记在心上,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陆清橙算是知道了,秦斯寒为什么要人前人后两幅模样,因为他伪装温润得堪比影帝,抛开对闻远外扩张毫不心软的手段,他从头到脚都是长辈喜欢的类型。
陆清橙想起有次临睡前,秦斯寒的复古金丝框眼镜放在床头,她突然想到一般近视眼的人长期戴眼镜后摘下去,双眼会变得无神。
可秦斯寒不一样,他摘下眼镜,眼神很亮,很定。于是好奇心驱使陆清橙把秦斯寒的眼镜戴在自己脸上。
眼镜不重,就是有点大,陆清橙得扶着镜框才能才能防止不往下掉。
问题是,为什么她戴上眼镜一点也不晕?
身侧熟睡的秦斯寒翻了个身,亲昵自然的搂住她的腰,察觉到她没有睡下来,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问:“嗯?怎么坐起来了?”
陆清橙摘下眼镜,问:“你眼镜没度数啊?”
秦斯寒坦然的承认,闷声说:“没有。”
“那为什么戴眼镜?”
秦斯寒懒懒的掀开眼皮,深邃的目光静静凝视她,说:“难道你不觉得我戴眼镜更符合我的人设吗?”
额,的确是这样。
说的有道理啊,秦斯寒平时一副温和恭谦让人不禁自降三分敌意的气质,这副眼镜功不可没。
这男人好能装啊!
出了简家,陆清橙打算去看看江颜的情况。
如果她清醒了,就必须要问出来她是怎么得知自己的行踪的。
治疗江颜的地方比较偏僻,用的全部都是秦斯寒的亲信,不会出现上次那样被混入眼线的危险情况。
推开厚重的花梨木门,阴暗的房间内,江颜虚弱的躺在床上,因为经常反抗,为她做治疗的医生把她的手脚做了束缚,她现在只能平躺着,双眼目眦欲裂的瞪着天花板。
听见房间里有动静,她头也不动一下,只是眼珠子轻微的转了转,不知道的还以为江颜成了植物人。
陆清橙听医生交代过江颜目前的身体状况。头部出血,有轻微的脑震荡,不过意识还算清楚,可以回答一些问题。
陆清橙走到床沿,俯身。
江颜瘦了很多,与记忆里温婉的模样大相庭径,看见陆清橙,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总以为,要不是陆清橙,自己一定会和秦斯寒在一起。而在陆清橙看来,即使自己没有和秦斯寒在一起,也轮不到她江颜的份。
上一世江颜最后嫁的还不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暴发户。
“江颜,你撞我干嘛?”她先问了一个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来确认江颜目前的状态,意识是否清醒。
床上的女人冷笑一声,“因为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好过!”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把自己生活不如意的原因全部归咎于别人身上呢?
陆清橙不置可否,又问:“你怎么确定我要走那条路,如果你蹲错了地方,岂不是达不成目的?”
江颜闭上眼睛,别过头,没说话。
看来她是有意隐瞒。
秦斯寒站在陆清橙身边,温声问:“要不要喝点水?知道你不喜欢喝没有味道的白开水,所以让文小权在里面加了点蜂蜜。”
他温柔似水的语调钻进了江颜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化成一把刀子,狠狠的扎在心上。
她顿时睁开眼睛,整个人想坐起来,然而手脚被束缚无能为力。
“我应该撞狠一点,把你们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忽然被一块毛巾堵住。
文小权在秦斯寒的示意下拿毛巾趁机堵住了她的嘴。
秦斯寒淡淡的说:“她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就什么时候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