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橙一阵心悸,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文小权一把扶住她,无比慌乱,生怕出了点岔子,正要喊人,手臂却被陆清橙紧紧抓住。
她哆嗦着嘴唇,虽然不知道秦斯寒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到了隐瞒她的地步,八成不怎么好。
她有了孩子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冷静,一定要冷静。
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就是在帮忙!
“不要叫医生,不要惊动任何人。”陆清橙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心神。
“小权,他最信任的就是你,我现在最信任的也是你。”
文小权郑重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陪着她坐下,“夫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陆清橙直直的看向他,坚定的说:“把你知道的,秦斯寒在燕京发生的一切告诉我。”
她看着他脸上犹豫的表情,接着说:“我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而且最恐惧的源头是未知,你不说,我就会瞎猜,最后吃亏的还是我。”
文小权往周围看了一圈,凑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秦斯寒在燕京墨决的身份被手下叛徒出卖,顾横来了个出其不意,某天晚上双方在郊外突然交战。
秦斯寒腹部不小心负伤,伤口大出血,一度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但是顾横那边也不好受。
尽管他在秦斯寒身边安插了钉子,但他还是低估了秦斯寒的综合实力……
陆清橙听着,好几次屏住呼吸。
每次和秦斯寒通话,他都报喜不报忧,有时候能从他沙哑的嗓音听出他的疲惫,但从来没有想到会凶险到这种地步。
“所以顾横进医院是真,进医院的理由是假。”陆清橙轻声说,“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还没脱离危险期……”
说到最后一个字,陆清橙终于还是绷不住,眼睛一酸,视线陡然变得模糊起来。
“小权,要不你偷偷去看看他,我如果突然在深城消失,一定会引起无端的揣测,他身边最靠得住的人就是你了,我帮你掩护,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看着她失落惶惑的模样,文小权也不好受,他不仅是秦斯寒和陆清橙感情经历最密切的旁观者,还是他们的朋友。
“陆清橙。”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知道你很担心,你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如果我能去,我一定不会在这里。”
他双拳紧握,说:“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要坚强,但是我还是得说一句,顾横不会善罢甘休,他的人迟早会找到我们,你姥爷也不一定能永远保护你。”
陆清橙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问:“所以我们要去哪?”
文小权几个深呼吸后,缓缓道:“我家。”
陆清橙不知道文小权家在哪,再不济也在帝国,直到下飞机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文小权家,竟然在国外。
她穿着平底鞋走出机场,墨镜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来往人流不息,陆清橙低着头,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机场外有人接应,只跟着文小权走就行。
副驾驶上他偏过头,说:“夫人,你放心,老大在这里最顶尖的医院,等我们安置下来,就去看他。”
陆清橙难受的点点头,闭上眼睛靠着。没有胃口,想吐,经过一天一夜的路程,身体很疲惫,精神却是亢奋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在M国都城郊外一处小洋楼前停下。
尽管提前做了洒扫,但从细枝末节中看得出来房子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住人,桌上的杂志刊期还是八年前的。
陆清橙随手翻开看了看,大多关于篮球和金融。接着,她在杂志的一页停下。
那是 一个不算起眼的版块,在各金融大鳄的采访面前不值一提,没有图片,只有几行简短的文字。
关于熹光的成立,创始人,墨决。
“八年前,那时候秦斯寒也才刚上大学不久。”陆清橙合上杂志,心情复杂。
也许那时候窗外一片树叶落在草地上,河边小孩子放起了风筝,云雀飞过洋溢欢声笑语的上空,在无人注意的时刻,秦斯寒成立了熹光。
只上了一个小小的版块,在夹缝中昭示着新生与存在,那时候几乎没有人想到,八年后的熹光,已成为不可撼动的存在。
其中波折心酸秦斯寒只字未提,他将所有肮脏与鲜血藏在背后,等呈现给陆清橙的,是所有人可望不可及的新星集团。
文小权出去了,不知道去做什么,大抵安排周围的安全环境,陆清橙刚扶着腰站起来,门铃猝然响了几声。
异国他乡,危机尚未解除,陆清橙停下脚步,记忆里文小权出门带了钥匙,应该不会按铃。
她给身边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意会,两人上前,其中一人稍稍弯腰,从猫眼往外看。
“奇怪,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啊。”
陆清橙皱了皱眉,“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所以看不见外面。”
她慢慢往保镖的位置挪去,边走边说:“我半个小时之前还看过,是正常的,除非有人刻意遮挡……”
忽然,她猛的停下脚步,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像一张纸。
她声音里带着点颤:“外面是不是有我们的人看守?”
另外一个保镖说:“有啊,二十来个吧。”
周围静得可怕。
女人的第六感很强,特别是陆清橙处于警戒状态,一有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而现在,太安静了,外面一点鸟叫声都没有。
门铃又响了几声,短促而清亮。
在第三声铃声响起的一刹那,陆清橙倏然瞪大眼睛,朝趴在猫眼上的保镖大喊:“快趴下!”
电光火石之间,枪响盖过了门铃,鲜血从保镖的后脑勺飞溅而出,高大强健的身体像块木头砰一下倒在地板上,一滴血飙到陆清橙的手背上,触目惊心。
呕——
陆清橙生理性的想吐,大脑中不断发出指令,快躲开,快逃开!可就是走不动,一步都动不了,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吐出一滩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