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珂走在沈景川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低声惊叹：
“这么大一片院子，光打理起来都要费不少心思。”
周秘书听见，在一旁温和解释：
“院子周围常年有人定期养护，花草树木、水系电路都有专人检修，院子里的日常维护根据业主要求，随叫随到。
另外后院还有独立地下车库，能停四台车，储物间、恒温酒窖、小型储藏室一应俱全。”
沈景川推开主屋落地窗，后院整片草坪铺开，侧边一片竹林围着青石步道，尽头一处观景露台。
他站上去，能俯瞰大半西山景致，远处城市楼宇隐在薄雾里，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他心里清楚，这种地段、这种规格的三进合院，根本不是拿钱能轻易买到的东西，杨老这份人情给得太重了。沈景川脚步顿在主屋门口，回头看向周秘书，开门见山：
“周先生，这套院子我看着很合意，你说个价钱，我今天就能把钱打过去。”
周秘书脸上露出几分难色，躬身道：
“沈先生，杨老特意交代过，这套宅子是赠予您的，分文不取。您要是提钱，我回去实在没法跟老人家交代。”
“白拿的东西我不能要。”
沈景川语气里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杨老的心意我领了，但一码归一码。房子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不想平白欠这么大人情。”
他这话是真心话。别说是一套别墅，就是十套他也拿得出来。可钱能结清的账，他绝不想欠人情——尤其是这种顶层圈子的人情，牵扯太深，往后指不定要拿什么来还。
周秘书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迟疑片刻，只好拿出手机：
“您稍等，我跟温老汇报一声。”
电话拨过去没两分钟，温教授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也没让周秘书转达，直接让他把手机递给沈景川。
“沈小友啊，听小周说，你非要给钱？”温教授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还有点无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沈景川握着电话，语气诚恳：
“温老，正因为杨老待我厚道，我才不能白拿。不然我住着也不安心，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温教授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话说得透亮又留足了分寸：
“行吧，我知道你的性子，是个稳当孩子。那我跟你交个底。这套院子不是市面上倒手炒的商品房，是杨家二儿子早年买的，统共算下来也就一千八百万。放那儿空了快十年了，一直没怎么住过，本来就是个闲置的宅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认真：
“你要是非得按现在的市价给，那可就没意思了。现在西山这一片，别说这种三进的独院，就是好一点的独栋都炒到上亿了，还得有门路才能拿到。可那是市场价，跟咱们没关系。
杨老是真心想给你们小两口安个家，不是做买卖赚差价的。你要是硬要按市价结算，那不是领情，是打老人家的脸。”
“就按当初的本钱来，一千八百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付了钱，房子光明正大是你的，住得踏实；杨老也不是白送，这么着，两边都舒服，你看行不行？”
沈景川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别说现在，就是十年前，西山这个位置的独栋地块，也绝不是一千八百万能拿下来的。更别说这种占地两亩的三进合院的规格。
这一千八百万，说的是“本钱”，其实就是给他一个付钱的由头，给他留足了体面。真要是按市场价算，等于自己不给面子。
他要是再咬死了要按市价给，那反倒真是不识抬举，把人家一片好意硬生生推回去。
沉吟几秒，沈景川缓缓开口：
“温老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就太不懂事了。行，就按您说的，一千八百万，我稍后就把钱转过去。”
“这就对了嘛。”
温教授笑了起来：
“你放心，手续都让小周去跑，三天之内房产证就能到你手上。你跟小孟只管安心住，物业养护那边都不用你们操心，杨家那边常年有团队盯着。”
挂了电话，沈景川把手机递还给周秘书。
周秘书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恭敬道：
“沈先生，那我稍后把账户信息发给您？过户需要的材料清单我也一并整理好送过来，您抽空签字就行。”
“好。”沈景川点头应下。
一旁的孟珂直到这会儿才松了口气，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
“一千八百万……这也太便宜了。”
沈景川目光扫过院中的雕廊花木，声音压得很低：
“便宜？这价钱连这块地都买不下来。人家是给了个台阶，让我能付钱，又不让我难堪。真论起来，这份情面，比房子本身值钱多了。”
他心里清楚，杨老这一手做得极漂亮。不是强行赠予让他难堪，也不是谈交易，而是用一个“本钱价”，把人情藏在了价格里。他接了房子，付了钱，看似两清，实则承了人家偌大的关照。
嗨，这份情，早晚得用山参还回去。
周秘书陪着两人又看了看地下车库和后院的储物区，细节处处妥帖。临走前，他特意提了一句：
“沈先生，这片别墅区住户不多，安保是部队退下来的团队，私密性绝对有保障。”
话说得隐晦，沈景川却听明白了——住在这里的人，都讲究一个清净，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这一点，正对他的胃口。
车子顺着盘山道往下开，孟珂靠在椅背上，还有点没回过神：
“本来还想着慢慢找，没想到一下就定了西山的房子，跟做梦似的。”
沈景川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
“位置合适，私密性也好，正好适合咱们。等过户完了，找个装修队再按你的喜好调一调，就能当婚房住了。”
“谁跟你结婚啊？”孟珂红着脸说。
“钱你用我的钱来付，就落在你的名下，我来蹭住，行不？”
沈景川笑着问。
“不，要写咱俩的，干嘛？你还想……？”孟珂小拳拳挥舞起来。
等过阵子吧，就挑两支品相最好的，亲自给送过去，钱还是要给，有个付款记录还是好的。人情这东西不好算，沈景川也不再想，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