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祖传戒指通异界 > 第86章 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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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景川正边走边打量园里的景致,迎面快步走过来一个年轻书生,到了跟前径直拱手行礼:“沈公子,可算等到您了。”
  沈景川瞧着他面熟,略一回想便认了出来——正是前日入园考试时,站在张举人身旁写请柬的弟子。那书生连忙自报身份:
  “学生是张举人的门生,姓王。家师知道您今日定会来赴会,特意让学生在园门口守着,给您留好了位置。”
  沈景川闻言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回头招呼了周通几人一声,便跟着那书生往水榭侧边走。
  那片区域紧挨着水榭的雕花栏杆,视野开阔,既能看清场内诗会的全貌,又比外围拥挤的人群清净许多。
  书生引着众人分坐两桌:周通、许墨、苏砚坐了一桌,沈景川带着林清瑶、月儿坐了另一桌。
  旁边候着的仆役连忙上前沏茶摆点心,月儿也跟着起身,在旁帮着添水伺候。
  那王姓书生安排妥当便先告退了,没过多大会儿又折返回来,对着沈景川躬身道:
  “沈公子,家师请您过去一趟,想给您引荐几位文坛的前辈。”
  沈景川起身跟林清瑶、周通几人打了声招呼,便跟着书生往水榭正前方的主位区域走去。
  这片区域坐的全是些中年及年长的文士,个个身着洁净长衫,有的须发皆白、气度沉稳,有的眉眼锐利、自带风骨。
  张举人正和当日一同品评入园诗作的另外两位举人坐着闲谈,瞧见沈景川过来,三人都当即站起身来。
  张举人快步上前两步,笑着拉住沈景川的手腕,向在座引荐。
  他转向众人,朗声开口:
  “诸位老友,你们刚才不是还问我,那首传遍长安的《秋山行》到底出自哪位才子之手吗?今天正主可来了。”
  他说着将沈景川往前让了让,接着道:“这位是沈景川沈小友,来自北边榆西府,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诗才,实在是难得的后起之秀。”
  一句话说完,满座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景川身上,带着几分惊奇与赞许。张举人这才转过身,对着沈景川一一指点座中众人,挨个引见:
  “这位是翰林院的李编修,这位是北隅书院的赵山长……”
  每说到一人,沈景川便拱手行礼,众人也都含笑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位新晋的年轻才子。
  沈景川见与诸位前辈都见过了礼,便拱手作势告辞。
  张举人虽有心拉他同席叙话,见他态度恭谨却坚持,也不再强留。
  沈景川应声告退,穿过错落的席面往回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这桌临着水榭雕花栏杆,清风裹着桂香飘过来,视野敞亮。他与林清瑶分坐两侧,月儿垂手立在林清瑶身侧,随时等着添茶布碟。
  旁边紧挨着的另一张小桌,周通、许墨、苏砚三人正坐着闲谈。
  他刚撩衣落座,旁边周通便探过身来,压着笑意低声道:
  “沈公子这下可是真出名了。你没瞧见方才那几位老先生看你的眼神,满园子这么多士子,谁能得到这些名儒的认可。”
  沈景川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和:
  “周兄言重了,不过是行路时偶有所感,凑了几句应景的话,恰逢其会罢了,当不得这般夸赞。”
  话音刚落,身后邻桌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语调尖刻,刚好飘进几人耳中:
  “倒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是蒙上的。”
  几人闻声回头,就见身后席上坐着两个二十出头的青衫士子,皆作文士打扮,一个手执折扇轻摇,一个捧着茶盏垂眸,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慢。
  那执扇的士子眼皮微抬,慢悠悠接了句:
  “可不是么。一个进园还要考试的人,能有什么本事,撞了回大运,凭一首诗博了点名头,便真当自己是才子了。真要摆开了正经比试,未必拿得出什么真东西。”
  两人说得像是席间私语,音量却卡得刚好,周遭两三桌都听得清清楚楚,摆明了是故意说给沈景川一行人听。
  邻桌的许墨与苏砚也随之转过脸,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二人,眉峰微蹙,虽没出声驳斥,神色里厌烦却一目了然。
  周通本就是豪爽火暴的性子,当即脸色一沉,回身冷声道:
  “二位这话未免太过分了些。有本事你也‘蒙’一首能传遍长安城的诗出来?光在背后说风凉话,算什么本事。”
  那执扇的士子嗤笑一声,抬着下巴道:
  “诗会凭的是真才实学,真有本事,便再拿出几首佳作让众人品鉴。总拿着一首偶然之作当依仗,未免会让人觉得才尽了吧?”
  “你当千古佳句是市井里的大白菜,随地都能捡?”周通气得笑出声,往前倾了倾身:
  “我倒想请教二位,又有什么传世名篇,也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那士子脸色微僵,正要反唇相讥,沈景川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周通的手臂上,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示意他不必多言。
  林清瑶指尖早已扣紧了茶盏边沿,眉梢紧紧蹙起。她本就是烈性子,换在别处早开口怼回去了,可今日是文人雅集,她又是个姑娘,当众争执既失体面。
  她压着胸中火气,侧头垂声对沈景川道:“沈公子,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周通悻悻地收了话头,转回身,压着声音气哼哼道:
  “这俩货我认识,北隅书院的,执扇的叫柳文彦,另一个叫赵崇,在长安年轻一辈里也算小有名气,去年诗会那柳文彦的一首“咏秋”还夺得前十名,性子傲得没边,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沈兄别搭理他。”
  突然间,满园子的谈笑声忽然像被风掐断了似的,一点点静了下来。
  沈景川抬眼望去,只见水榭正中的高台之上,缓步走出一名女子。她一身素白纱衣,广袖流裙随着步履轻轻漾开,腰肢纤盈,步态婀娜婉转,自有一段撩人的风韵。
  廊下灯火煌煌,映得她周身似蒙了层柔光,脸上却覆着一幅白纱面巾,只露出半截光洁的下颌与流转的眼波,瞧不清真容,反倒更添了几分勾人的神秘感。
  她怀中抱着一张黑漆古琴,走到案前款款落座,素手将琴轻轻置于案上。
  只这一个低头抬手的动作,满园便彻底寂然,连方才还高声争执的柳文彦二人,也不由自主地收了声,目光直直落在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