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景川谁也没带,只叫上马夫刘虎赶上四轮马车,没带死皮赖脸的大黑,照着颜崇礼留的地址,前往他在长安的住处去了。
路上沈景川意识沉进空间,挑好了两份礼:
一块款式沉稳的男士怀表,给颜崇礼,符合他的年龄气质文人的身份;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给颜舒窈,女人戴怀表不方便,腕表更合适。
两块表本来就带原装礼盒,他单独放在空间一角。
颜崇礼是当朝有名的大儒,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而且是真心赏识他,才收他当徒弟。
人家对自己有诚意,他也不能不懂事,第一次正式登门,肯定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不到半个时辰,四轮马车就在路上行人的瞩目下,按着地址开到了颜家宅院的门前。
马车停在一座规整雅致的宅院前,这是颜崇礼在长安的暂居别馆,门庭开阔,砖瓦廊檐都透着世家气派,绝非普通驿馆客栈可比。
门房早得了吩咐候在门口,见马车到了连忙上前迎住,引着刘虎把马车赶去侧院停放,另一个小厮则躬身领着沈景川往正院走。
刚踏进院门,就见院中的石桌旁坐着两人,旁边还立着一位女子,三人正在说笑。
颜崇礼坐在主位,颜舒窈陪坐在侧——这是沈景川第一次见到她摘了面纱的模样,眉眼清柔,肤白胜雪,一身浅碧罗裙衬得人如临水照花,清丽得晃眼,比隔着面纱时更添了几分温婉灵动。
她身侧站着的女子也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身姿挺拔,气质出尘,和颜舒窈的温婉截然不同。
颜崇礼瞧见他进来,当即笑着站起身,招手道:“景川来了,我可等你多时了。”
沈景川赶紧上前躬身行礼:
“弟子见过先生。”又转向颜舒窈,拱手道,“见过颜小姐。”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女子,正有些迟疑怎么行礼,颜崇礼便开口道:
“景川,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话刚起头,就被那女子笑着打断:“沈公子不必多礼,我姓萧。”
沈景川闻言顺势拱手:“见过萧姑娘。”
颜崇礼看了萧姓女子一眼,会意地没再往下细说,只笑着招呼沈景川落座。
沈景川并未落座,上前一步借着宽袍衣袖的遮掩,意识一动便从墨玉坠空间里取出两个精致礼盒,抬手做出从怀中取出的模样,双手递向颜崇礼:“先生,弟子初次登门,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等日后到了京城,弟子再给您行正式的拜师礼。”
颜崇礼摆了摆手,笑道:“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沈景川余光扫过一旁的萧姑娘,心下微顿,只备了师徒二人的份,眼下多了一位客人未免失礼。他也来不及细挑,照旧借着衣袖的掩护,又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女款表盒——隔着盒子辨不清具体样式,只知道是女士款式。他转身将盒子递向萧姑娘,客气道:“初次与萧姑娘见面,也是一点随手小礼,姑娘别嫌冒昧。”
萧姑娘微微一怔,没好直接伸手去接,沈景川见状便顺势将盒子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石桌上。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特意强调反而刻意了,按正常观感重写:
颜崇礼笑呵呵接过盒子,掀开盒盖的瞬间就愣住了。盒里躺着块打磨光亮的金属物件,圆形表盘上刻着子、丑、寅、卯十二地支,两根纤细的铜针正稳稳缓缓走动。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端详半晌,才带着几分惊异开口:“这……竟是计时的器物?做得如此精巧,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所未见。”
“先生好眼力,这叫手表,正是用来记时辰的。”
沈景川指着表盘解释:
“您看这十二格对应十二时辰,这短针,指到哪个地支,便是当下的时辰;长针走得快,转完一整圈刚好一个时辰,每一小格对应一刻。
看长短针的位置,就能精准算出当下是几时几刻,比日晷、刻漏方便得多,只要随身带着,它便会一直自行走动,走时十分精准。”
听他说得这般神奇,原本还拘着礼数不好意思拆礼的颜舒窈与萧姑娘,也各自打开了面前的盒子。
颜舒窈那只更为小巧秀气,是枚女款手表;萧姑娘那只却是枚雕花怀表——是沈景川方才情急之下随手摸出的,表盘同样是十二时辰刻度,做工皆精致考究,两人拿在手里反复摩挲打量。
颜崇礼把玩着手表,越看越觉匪夷所思,抬头看向沈景川:
“此物巧夺天工,绝非寻常工匠能造得出来。究竟是何来历?莫说见过,老夫连听都未曾听闻过。”
沈景川语气平稳,早有说辞:
“不瞒先生,我家祖上并非以读书传家,世代都钻研这类精巧器物,这手表是家族秘传手艺所制,外头极少流传。”
颜崇礼听罢抚须点头,连声叹道:“原来如此,当真是家学渊源。没想到你不光诗文卓绝,家中竟还有这般绝技,实在难得。”
待沈景川落座,下人很快奉上新茶。几人闲话几句,颜崇礼捧着茶盏看向他,随口问道:“景川,你如今可有功名在身?”
沈景川摇了摇头:
“回先生,弟子并无功名。家中祖辈多钻研格物巧器之学,科考的经义策论弟子涉猎不深,只学了些诗词这等旁门左道罢了。”
颜崇礼闻言愣了愣,随即抚须叹道:
“竟有此事?你诗作得这般好,才思根基都属上乘,不走科举路实在可惜。等你日后安顿妥当去了京城,
我抽时间好好给你补补经义,凭你的资质,搏个功名并非难事。”
沈景川微微欠身,语气却很笃定:“先生美意弟子心领了,只是弟子对科考功名实在没什么兴致。”
颜崇礼也不勉强,转而笑问:
“那你此番来长安,是专程赴碧秋园诗会来的,还是另有别的安排?”
沈景川停了一下,找灵石的事也没打算瞒他,坦然道:
“不瞒先生,弟子来长安,一来是想赴这场诗会,见见天下文人的风采;二来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生意门路。但最要紧的一件事,其实是想找一样东西。”
颜崇礼闻言来了兴致:“哦?你要找什么东西?说来听听,老夫在长安人头熟,说不定还能帮上你。”
一旁的颜舒窈和萧姑娘也都抬眼看来,眼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好奇。
“是一种石头。”沈景川道,“此石通体莹润,隐隐带着光晕,握在手里温凉沁骨,里头像是有气脉流转,不是普通的玉石。弟子找了许久都没线索,不知先生可曾……”
话音未落,桌边三人竟齐齐开口,异口同声吐出两个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