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兴奋的抬头看向沈景川,压着声音问:
“沈兄,方才你说这手表是贵府家族里自制的?不知……能不能拿到长安来售卖?小弟想帮着代销这玩意儿。”
沈景川心里一动。他刚掏了五千两赎白若璃,现在基本上就是个穷光蛋,正好缺进项。他空间里还囤着一百多块各式各样的手表、怀表,男女款式都有,原本就想着找机会出手。
当下便点了点头,笑道:
“当然可以,我这次随身就带了一批货。”
周通眼睛登时更亮了,往前凑了凑:“那可太好了!”
“周兄在长安地面熟,”沈景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问,“你觉着这样一块表,定价多少合适?实话说,这物件工艺太精密,我们家族产能有限,一年也出不了多少。”
周通道:“沈兄,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卖给普通人的,卖的就不是计时的用处,是身份!你想啊,要是我手上戴这么一块,满大街独一份,那些家底比我厚的公子哥瞧见了,手里没有,那多没面子?
这玩意儿就得往贵了定,越贵越有人抢着要,斗富攀比的心思一上来,多少钱都舍得花。要我说,底价不能低于五百两银子一块。”
沈景川闻言暗自点头,这思路跟他想的不谋而合。他略一沉吟,开口道:
“行,就按周兄说的来。我现在手里统共就一百块现货,全交给你去卖。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家产能不大,下一批货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慢慢卖,不用急。拿货价就按二百两银子一块算,你看可行?”
“二百两?”周通愣了一下,跟着就是狂喜——这利润空间比他预想的还大,当下拍着胸脯应道:
“行!太行了!沈兄放心,这事交给我,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款式还不少,分男款女款,有戴在手上的手表,也有揣怀里的怀表。”
沈景川说着从怀里掏出他自己用的一块怀表,指尖按开机簧,表盖“啪”地弹开,露出里面清晰的刻度,冲着几人演示了一下。
周通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越发笃定,这生意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忙不迭点头:“沈兄,我回去就把这表拿给我爹瞧瞧。只是这批货统共要两万两银子,我还做不了主,得回家告知父亲一声,明天一早就过来取货付款。”
酒宴散后,周通揣着那块手表,一路脚步发飘地回了家。他连前厅都没绕,径直往后宅父亲的院子闯,里头烛火早灭了,他爹周老爷早就搂着小妾歇下了。
“爹!爹你快起来!有天大的急事!”周通拍着房门喊,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屋里传来周老爷迷迷糊糊的骂声:
“混账东西!大半夜的嚎什么丧?你小子要是没正经事,看我不拿棍子打断你的腿!”
那小妾也被吵醒了,听出是嫡长子的声音,半点不敢抱怨,反倒柔声劝道:
“老爷,听通儿这口气像是真有急事,想来不是胡闹。”
周老爷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坐起身,由着小妾服侍着披了外衫,趿着鞋走到中厅。
他往太师椅上一坐,端起桌边晾着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沉着脸道:
“说吧,到底什么事?半夜三更把我喊起来,你最好真有正事。”
周通早等不及了,上前两步就从怀里摸出那块手表,献宝似的递到父亲眼前:
“爹,你看这个!”
周老爷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眼神瞬间就定住了。他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打量,指尖摸着冰凉的金属表壳,看着表盘里的指针稳稳走着,脸上的睡意登时散了个干净。
等周通把这东西的用处、来历,还有沈景川家族自制、产能有限的事一五一十说完,周老爷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真想不到……这沈家竟有这般本事,看来绝不是普通的世家大族。”
他指尖敲着桌面,商人的精明劲儿瞬间上来了:
“你说打算卖五百两一块?太保守了!这东西全大乾国独一份,卖的就是身份脸面,八百到一千两都有人抢着要!那些藩王宗室、盐商巨富,差的不是钱,是别人没有的稀罕玩意。”
次日一早,沈景川正收拾行装准备动身,周通便赶了过来。
沈景川取出昨晚就准备好的一百块表交给他,收下两万两银票。
苏砚与许墨也赶来送行,一行人一路出城,直送出五里地才驻足告别。
与周通、苏砚、许墨三人作别后,队伍径直往榆西府而去。
沈景川前几日已将自己那辆四轮马车送与老师颜大儒,此番多了白若璃和她的丫鬟青禾同行,两人便同小月儿一道,都坐在林家的马车内。马夫刘虎没了赶车的差事,骑上小红跟在马车后面,顶盔冠甲当起了护卫。
沈景川骑大黑走在马车前面,小黑与踏雪也不拴绳,只慢悠悠跟在大黑身后。林清瑶面上覆着素纱,策马伴在他身侧。
自客栈中定下亲事,她反倒拘谨了许多,一路安安静静的,只偶尔侧头飞快瞥一眼身旁人的背影,又迅速收回目光,手轻攥着马缰,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初定终身的羞怯。
一路往榆西府行去,林清瑶的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前头三匹旋风马上。大黑神骏自不必说,便是小黑和踏雪两匹母马,也个个肩高腿长,鬃毛油亮,气度远胜寻常马匹。
她本就身量不如沈景川,坐下的马又比大黑马矮了一头有余,连人带马伴在沈景川身侧,总显得小小一只,眼底藏着几分掩不住的羡慕。
约莫跑出四五十里,路边现出一处茶寮,林山勒住马缰,示意众人在此打尖歇脚,让人马都缓口气、饮些水。
众人各自忙活时,沈景川早将她方才的眼神看在眼里,抬手唤道:“清瑶,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