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这才长吁了口气,周身紧绷的灵力慢慢卸了,方才开炮的那股悍气也散了大半。
萧明姝踩着飞剑从半空落下来,收了法剑,抬手轻轻拍着胸脯,眉眼间还带着激战过后的余韵,倒不是害怕,是后怕。
她抬手指着车顶上的航炮,斜睨着沈景川,又好气又好笑:
“臭弟弟,你什么时候偷偷藏了这么个大家伙?”
沈景川摸了摸鼻尖,笑得一脸讨巧:
“嘿嘿,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嘛,修行界行事,凡事都得留后手。”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萧明姝登时愣了,皱着眉回想半晌,半点头绪都没有。
“你忘了?上次喝酒喝多了,拉着我絮絮叨叨叮嘱半天。”
萧明姝转头看向一旁的环儿,挑眉问道:
“我说过这话吗?”
环儿眨了眨眼,犹豫着摇了摇头,小声道:
“小姐,我……我也想不起来了。”
萧明姝没好气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呀,开始知道护着他了?”
环儿低下头,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沈景川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
平日里接触不多,只当她是个安分听话的侍女,真遇上事了,拎着枪就敢往前冲,半点不怵高阶修士,胆气着实不弱。
他迈步走过去,抬手拍了拍环儿的肩膀:
“别怕她,有我呢。”
环儿抬眼偷偷瞥了眼小姐,又低头摩挲着手里的枪身,没敢接话,可眼底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沈景川一眼就瞧明白了她的心思,也不多废话,从怀里摸出另一只储物袋。
他指尖一动,把袋里装着的灵石都倒进自己的储物戒指,还偷偷留了大约一百多枚。
彻底腾空了袋子,试着往里码弹药箱,满满当当刚好能装八箱。
他装好弹药,顺手就把储物袋牢牢系在了环儿腰带上。
“枪收进那个袋里。”
他看了眼她手里空膛的枪,又道:
“子弹用完了是吧?这里八箱都给你备着。这枪,以后就归你了。”
环儿眼睛唰地亮了,猛地抬起头:“真的?”
“那还有假。”
沈景川笑着点:
“我们小环这么勇敢,配得上这东西。”
环儿攥紧了枪把,小脸涨得红扑扑的,语气脆生生的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以后我再也不怕那些高阶修士了!谁再敢不长眼来找麻烦,我就一梭子给他打成筛子!”
萧明姝赶紧收了笑,正色对环儿道:
“你可别把这东西当成万能的。你看刚才那灰衣人,这东西威力虽大,却也有上限。
我估摸着也就对付炼气中低层管用,真遇上炼气高阶修士,根本不够看。
方才是他们摸不清底细,傻乎乎硬着头皮往前冲,才让咱们占了便宜。
真要是人家远远的就甩符箓、放飞剑过来,你躲都躲不开,人家可不会凑到跟前来给你打。
炼气高阶修士对危险的预判极强,闪避速度极快,远距离根本打不中。听见没有?”
环儿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战况,认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小姐,以后我就趁人不备再用,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景川笑着夸了句:
“这小丫头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环儿抿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萧明姝转头就瞪向他,抬手指着车顶:
“行了你别打岔,我刚问你呢,上面这大家伙怎么回事?”
说着脚下一点,一个箭步便窜上了车顶,伸手就要去搬那门单管23毫米航炮。
沈景川赶紧也跟着跳上去:
“哎哎哎,姐,你别急啊——”
“我能不急么?”
萧明姝手一摆,干脆利落,
“这东西归我了。子弹拿出来。”
“什么子弹,这是炮弹。”
沈景川纠正道:“这是23毫米穿甲弹。”
“嗯,听着就比枪威风。”
萧明姝试了两下,炮身牢牢卡在卡槽里拆不下来,回头催他:
“少废话,赶紧给我拆下来。我知道你还有。”
沈景川没法子,心知瞒不过,只能苦笑:
“行,什么都让你猜着了。姐,我先教你怎么用,万一待会儿再遇上截修,咱们俩一人一门,直接给他轰成渣。”
“好。”萧明姝爽快应下。
沈景川取出一链五十发的穿甲弹,指着炮膛接口教她怎么卡弹链、怎么击发、怎么换弹,讲得清清楚楚。
萧明姝听得认真,末了不放心地问:
“这炮弹你存货多不多?”
“不算太多,但够你试几轮的。”
沈景川心道,多也不告诉你:
“你先试试手感,注意后坐力。”
萧明姝点点头,提着炮身纵身一跃,踩上自己的法剑悬在半空。
她按着沈景川教的法子抵肩、托炮、扣下击发装置,“咚咚。”两颗炮声接连炸响,炮弹朝着远处林子打了过去。
刚开炮的瞬间,强劲的后坐力猛地撞过来,萧明姝虽然做了防备,身子还是被顶得连着往后飘退了三四米,御剑的身形都晃了晃。
她立刻停了火,暗运周身灵力沉住气,脚下法剑稳在半空,灵力顺着双臂层层卸去冲击力,还分出一缕细弱灵力轻轻裹住垂落的弹链,免得晃荡卡壳。
再扣扳机时,她便摸着了门道,不再硬扛,顺着后坐力缓缓向后飘退,炮管却稳稳指着林地方向,又是一轮节奏平稳的连射扫了出去。
五十发炮弹转瞬打空,林间树干被打得木屑飞溅,碗口粗的树直接拦腰断了好几棵。萧明姝收了炮,踩着飞剑落回车顶,眉眼间带着几分满意:
“威力倒是真够劲,就是耗灵力也快,也就打个出其不意。”
“你把那个什么,炮弹,给我拿出来,多给点,别抠抠搜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