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景川神清气爽走到前院二进院。萧明姝正站在廊下,抬眼瞥见他,感觉不一样,施展个望气诀,一扫之下眼睛登时亮了,又惊又喜地道:
“你这臭弟弟,居然到炼气四层了?”
沈景川笑着点头:“昨晚刚突破的。”
“你这修炼速度也太离谱了。”
萧明姝啧啧称奇,上下打量他两眼:
“行啊,突破了是好事,值得恭喜。”
吃过早饭,两人到了后花园。萧明姝道:
“你如今神识已然凝练,能御剑飞行了,我来教你。”
说着她抬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飞剑,剑身泛着淡淡灵光:
“这是柄下品法器飞剑,不算什么值钱物件,先送你凑合用,等以后去了坊市,你再换更好的。”
沈景川接过飞剑,按萧明姝说的,先分出一缕神识渗入剑身,又逼出一滴本命灵气打在剑上,完成初步祭炼。
原本冰冷的剑身瞬间多了一丝心神相连的感觉,如同延伸出的指尖。
“御剑的关键,是用神识牵引剑身,以灵气托着自身,平衡最要紧。”
萧明姝站在一旁指点:
“你先让剑飞起来,再慢慢站上去。”
沈景川依言凝神,神识一动,飞剑嗡的一声离地而起,悬在半米高的位置。
他抬脚踩上去,起初脚下晃得厉害,飞剑东倒西歪,跟踩在滑板上似的,全靠他手脚张开找平衡,好几次差点歪下来。
好在他肉身底子扎实,反应又快,晃了十几回,渐渐摸准了重心,飞剑稳了不少。
从离地一尺到数尺,再到慢慢绕着花园飞,不过小半个时辰,他已经能歪歪扭扭地操控飞剑兜圈子了。
“你悠着点。”
萧明姝在底下喊:
“你才刚炼气四层,灵气储量有限,撑不住了就赶紧下来,别灵气耗空摔着。”
沈景川应了一声,却没停下来,只觉得御剑乘风的滋味新鲜有趣,越飞越顺手。
就这么飞了足足一个时辰,他还在半空中绕来绕去,半点灵气不济的样子都没有。
底下的萧明姝看得都愣了,忍不住嘀咕:
“这小子是什么怪胎?刚炼气四层,灵气怎么这么浑厚?这续航时长,都赶上我炼气六层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长安府方向的官道上尘土大作,大队官军浩浩荡荡开了过来。
足足三千人马,都是府城调来的正牌战兵,甲胄鲜亮,刀枪齐整,队列严整,无论是装备还是精气神,都比榆西府那些松散的地方兵丁强出一大截。
领兵的是游击将军周显,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行伍出身,行事雷厉风行。
队伍行到离榆西府还有百余里的地界,周显却忽然发现脚下的路变了模样。
不再是平日里坑洼不平、一下雨就满是泥坑的土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坚实的灰石路面,车马碾上去半点不颠簸,连马蹄声都稳了不少。
他勒住马诧异了半晌,问了随行的本地向导,才知道是榆西府前些时日招募灾民铺出来的,也不知用的什么稀奇法子,路面硬实得像整块大石板。
有了这路,行军速度愣是快了三成。原本算着入夜才能抵达青云寨外围,结果申时刚过,大队人马就已经到了青云寨山脚下的官道。
再往前就是蜿蜒进山的小路,水泥路也一直铺了上去。
周显勒马站在路口,抬眼望了望山上影影绰绰的寨墙,也不急于进攻,当即下令择了块平坦开阔的空地扎营。
各营兵士动作麻利,埋锅造饭、搭设帐篷、布置岗哨,不过一个多时辰,一座规整的营盘便立了起来,营门外还连夜挖了拒马、掘了壕沟,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正规军做派。
扎营甫定,周显便先派出两队斥候,分头摸向青云寨周边侦察地形与布防;
随即又点了两名亲兵,快马赶往榆西府城,知会当地官府官军已到,命他们备好人手粮草,明日一早出城汇合。
两名亲兵一路疾驰,赶到榆西府城下时,已是戌时左右,天色大黑,城门早落了锁。城上守军听说是长安府来的官军信使,不敢耽搁,连忙用箩筐将人缒上城去。
知府早已歇下,听下人禀报说府城的剿匪官军已到青云寨山下,猛地惊醒,披衣起身接见。
听罢军情,他不敢怠慢,当即差人连夜赶往城中四大家族府上传令,告知官军已至,命各家凑齐人手,天一亮便出城助战;又吩咐下人好生安置两名亲兵歇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城门甫一打开,城外便道上便热闹起来。
李家、潘家、黄家三位家主亲自带队,各领自家精锐家丁护院,人人挎刀带棍,装束齐整。
就连一向不掺和武事的王家,也派了一百多名精壮家丁,由府里的教习领着一同前来。
四家人马凑在一处,竟有五六百人之众,个个都是平日里受过训练的护院,绝非杂凑的乌合之众。
知府也带了一队衙役随行,亲自压阵,足见对此次剿匪的重视。李守备也带着他的三百部下随行。
队伍浩浩荡荡往青云寨方向去,行到上午十点来钟,便抵达了官军大营。
营门前的卫兵验过腰牌,快步进去通报。
此时周显正在帐中对着地图,听闻榆西府的人马到了,头也没抬,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带他们进来。”
然后转过头,远远望见张知府带着人过来,周显便整了整身上的甲胄,迈步迎出了大帐。
“张大人。”
他拱手行了个军礼,语气不卑不亢。
张知府连忙拱手回礼,脸上堆着笑:
“周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本官接到消息,连夜就安排好了人手粮草,总算是没耽误大事。”
两人寒暄着并肩往帐内走,周显眼角余光扫过后面的队伍。
四家家丁皆是统一装束,腰挎利刃,步伐沉稳,看得出是常年操练的精锐护院。脸上便没半分多余神色,径直引着往帐内去。
进了大帐,周显请张知府落座,旁侧跟着的李、潘、黄三位家主还有王家的教习,便都只能垂手站在边上,连个座位都没有。
亲兵奉上茶水,周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便直奔正题:
“张大人,昨夜和今晨我接连派了三拨斥候登山侦察。这青云寨,可不好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