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木棍裹挟着风声,直劈易东方后脑!
我瞳孔骤缩,想要伸手阻拦,距离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易东方像是脑后长眼,根本无需回头,一只大手闪电般向后探出。
那是一双极大的手,骨节嶙峋、五指如钩,像两扇厚实的蒲扇。
“啪!”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
结结实实砸来的木棍,被他单手精准攥死。力道之大,直接锁死了木棍所有震动。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发力,顺势狠狠一拽!
“哎哟!”
暗处偷袭的瘦高男人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被木棍拖拽着狠狠摔在地上。
我定睛一看,来人根本不是包子铺老板钟细苟,只是个一腔热血、想英雄救美的围观路人。
他的手掌早已被粗糙木棍磨得血肉模糊,狼狈不堪。刚挣扎着想爬起身,易东方手上一送,木棍尖端稳稳抵在他的喉结之上。
冰凉的木杆贴着皮肤,只要稍一用力,便能刺穿气管。
那所谓的 “见义勇为义士” 瞬间僵死,大气都不敢喘,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袭警?”
易东方双眼骤然一瞪,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
原本那副颓废苍老、垂垂老矣的模样彻底消失。他腰杆笔直如松,双目锐利如电,一身凛冽煞气轰然炸开,席卷全场。
周遭围观的人群下意识齐齐后退,人人面露惊惧。
这一刻的他,气场滔天,杀伐凌厉,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我站在一旁,心头巨震。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退休老刑警该有的气场,这一刻我甚至莫名觉得,这个男人手上,绝对沾过血!
地上的男人早已吓破了胆,连滚带爬躲到人群后方,再不敢多言半句。
可围观的居民依旧心存不甘,纷纷开口质疑。
“他们真是警察?有证件吗?”
“凭什么随便抓人扣孩子!”
这片城中村的居民本就抱团,平日里常受各方刁难,遇事最是齐心,即便心生畏惧,依旧不肯退让。
混乱之际,陈玉芬急忙朝着众人摆手哭喊。
“大家别闹!他们是真警察!我跟他们走,不关任何人的事!”
她眼底满是绝望,早就预料到这一天迟早会来。儿子落在对方手里,她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就在人群稍稍安定之际,外围忽然传来几道沉稳的脚步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四名便衣快步走入圈内。
为首的是一名一米八五以上的黑脸壮汉,头大颈粗,身形如铁塔一般,一开口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嗡。
“易师傅!动作够快的,也不通知我们一声,亲自上阵,小心你这老胳膊老腿扛不住!”
壮汉身后,跟着一名身形挺拔的国字脸男人。他剑眉锋利,双目含威,步履沉稳如风,气场极强,一看便是带队的核心人物。
两人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陈玉芬母子身上。
“带走。”
简短两个字,不带丝毫情绪,不容任何辩驳。
身后两名年轻便衣立刻上前,亮出手腕冰冷的手铐。
“暂慢。”
易东方一步踏出,直接抬手拦住。
“我答应过,放这孩子走。”
“易师傅,您这就不合规矩了。人还没审讯,案情没明朗,怎么能随意放人?”
黑脸壮汉上前,伸手想要拨开易东方,可全力一推之下,对方纹丝不动。
壮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还想发力,易东方根本懒得理他,径直看向那位气场慑人的国字脸领队。
“林队,怎么说?”
被称作林队的男人,抬手按住冲动的壮汉,沉默两秒,淡淡开口:
“放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直接带队离开。
冰冷的手铐铐住陈玉芬的双手,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去。
“妈!放开我妈!”
少年瞬间失控,红着眼就要冲上前拼命。
“儿子别傻!妈没事,等妈回来!”
陈玉芬回头含泪嘶吼,拼命安抚失控的儿子。
我快步上前,死死拉住躁动的少年。
与此同时,易东方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围观人群也渐渐散去,古井边终于恢复冷清。
只剩我们三人,僵持在原地。
少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滔天恨意。
“你们好阴险!故意拿我当诱饵,钓我妈现身!”
“想救你妈?简单。”
易东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少年对他极致畏惧,身体下意识往后缩,满眼戒备。
“带我去你们租住的房子。” 易东方语气笃定,“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保你妈平安。刚刚你也看到了,林队,得听我的。”
少年死死咬着唇,沉默良久,最终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桶,默默打水,转身朝着小区深处走去。
刚受过伤的胳膊,这么快就能打水拎桶,少年的体质不错。
“把工具箱背上。”
易东方低声吩咐我。
我俯身扛起地上的老旧工具箱,入手沉甸甸的,压得我肩膀一沉。箱体实打实装满了各类家具维修工具,没有半点虚假。
跟着少年在错综复杂的老旧巷道里绕了足足五百米,最终停在一栋两层旧楼前。
一楼的矮小房门推开,一股沉闷的潮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套狭窄的两室一厅,屋内堆满杂物,凌乱不堪,看得出来,租客根本没有长久居住的打算。
少年拎着水,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厨房。
可踏入厨房的瞬间,我微微一愣。
和脏乱的客厅截然不同,这间厨房干净得过分。
案板、菜刀、厨具全部摆放整齐,一尘不染,收拾得一丝不苟。
灶台之上,端正摆着一只三层蒸笼。
我的心脏骤然一紧。
包子铺、蒸笼、藏匿逃亡……
无数画面瞬间在脑海里重叠,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爬满全身。这里面蒸的是什么?
少年此刻已然平静下来,情绪彻底缓和。
刚才追捕,他全身都脏了,打开水龙头,有水了。
“我洗个澡换件衣服,你们随意坐。”
他从卧室拿好衣物,径直走进卫生间,很快,哗哗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大夏天酷暑燥热,正常人都是冲凉水澡,他偏偏反其道而行,用的是热水。卫生间门缝不断有温热的水汽溢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易东方眼神一沉,低声示意我:“盯住卫生间,寸步不离。”
说完,他独自在屋内细致巡查。
卧室里,只有少年的书本书包,没有任何成年男性的衣物、用品,干干净净,找不出半点钟细苟生活过的痕迹。
我心里愈发震撼。
全城搜捕五天,关卡设遍车站、高速、路口,全网通缉,铺天盖地。
陈氏夫妻的照片传遍全网,无人不知。
可整整五天,专案组翻遍整座渝州,查遍所有藏匿角落,一无所获。
偏偏已经半退二线、无权无职的易东方,仅凭一己之力,精准锁定这片隐蔽的城中村出租屋。
他的情报,他的能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满心疑惑,我却不敢多问,只能死死盯着那扇带着雾气的卫生间玻璃门。偶尔瞟 一眼那口蒸笼。
片刻后,易东方巡查完毕,一无所获,缓步折返厨房。
他的目光,最终也定格在灶台那口三层蒸笼上。
空气瞬间死寂。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死死盯着那只蒸笼。
易东方迟疑半秒,抬手,猛地掀开蒸笼盖子!
我下意识浑身紧绷,连连后退,慌乱中直接撞倒身后的脸盆架,刺耳的巨响在屋内炸开。
蒸笼之内,没有雪白松软的包子。
只有一堆长短不一、颜色发白的骨头,层层堆叠,密密麻麻!
“不好!”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