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林交代,他们潜入金鼎皇域的过程异常顺利。
车子直接开进地下车库,一路上没碰到半个路人。
当时,柳子林心里还一直犯嘀咕,这辆遮挡号牌的奥迪A6,门禁道闸居然直接抬杆放行。
两人推着装着胡盈盈的行李箱,乘电梯直达602室。进门之后,他们把女孩绑在床上。当夜,马小勤就把胡盈盈折磨至昏死过去。
柳子林一口咬定,自始至终,他没有侵犯女孩。困意袭来时,他独自到隔壁房间睡觉。
一觉醒来,马小勤已经不见人影,他慌忙拨打电话,才知道对方一早开车去了修理厂。
等马小勤折返回来,两人发现胡盈盈状态不对劲。她眼神空洞,就算不堵嘴,也不呼喊、不挣扎。
马小勤见状更加肆无忌惮,百般摧残。一开始绳索没有解开,见女孩完全丧失反抗意识,他们索性松了绑。
折腾一天一夜,马小勤又累又饿,他们没敢叫外卖,就吩咐柳子林外出买饭,他自己躺下休息。
傍晚柳子林采购回来,一眼看见胡盈盈赤着身子,在阳台上,目光呆滞,身子僵硬,走来走去……
他赶紧叫醒马小勤。马小勤醒后,立即再次把女孩捆回床上,用木塞堵上嘴,胶布封上,然后用皮鞭一顿毒打。
当天柳子林便回了自己家,他声称之后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直到马小勤第二天突然驱车找上门,告诉他事情败露,二人这才踏上逃亡之路。
二人一路向西,到了宜萍高速路段,马小勤突然停车。拉着他直接钻进了附近的山林。
他们一路狂奔,直奔武功山脉。
路上,他们打了辆摩的,直接来到了三湾里。
柳子林问,为什么要来这里。马小勤告诉他,说会有人在此接应他们。
他们爬上了武功山三湾里的山门,在一个山谷处,遇到了一个老者和他的手下。
老者告诉他们,要想活命,就听话照做。
然后命令几个壮汉不容分说,将他们塞进了一个大包裹里,背上就走。
一路上,他们能听到山风呼啸,知道是在下山,却动弹不得。
在行进中,柳子林听到那个老者不时在接听电话,躲避搜山的警察。
到了山门处,他们听到了易东方的声音,当时差一点吓尿了。
好在有惊无险,那个老者应该是困住了那个警察。
可当他们就要脱险时,背柳子林的那个壮汉却摔倒了。
当时柳子林以为自己要死了。
被人打开包裹时,他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就被人打晕了。
当他醒来时,已经到了三湾里。是被人用冷水浇醒的。
围在身边的是一群村民。这些村民上来就打,而且不说话。
他们用的是锄头、耙犁,甚至掏粪的铁勺……就是砸,砸他们的四肢……直到他们人事不省。
柳子林觉得,他们就是想打死他们,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参与审讯的人员没人完全采信柳子林的供述。
法医检验,在胡盈盈体内检出了柳子林的生物物证。警方走访学校,也拿到了截然不同的证词。
在校同学长期遭受二人霸凌,都说这两个校内“二霸”里,马小勤性格暴戾,做事不计后果,头脑简单。真正心思阴毒、出坏主意的大多是柳子林。
如果说马小勤是主犯,柳子林只是被胁迫的从犯,没人信服。
可眼下马小勤持续昏迷,无法审讯,案件口供几乎只剩柳子林一面之词。
从柳子林落网那一刻起,他外公——王氏餐饮集团董事长,大名鼎鼎的包子王,就已经动用所有资源四处活动。
我心里生出一个疑问:当初两个恶魔被老兵们截获,难道老兵没有拿到第一手证词?怎么会让柳子林落网之后,还有机会编造说辞,拼命为自己脱罪?
师傅易东方告诉我,老兵们掌握的证言,在法律层面上无法作为有效证据。对方的律师清楚,老兵们自己心里也明白。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依靠私审拿到案卷材料,他们只想知道真相,讨一个惩罚。
易东方清楚,自己不可能再参与后续案件审理。他带着我,来到市人民医院精神科。
当天下午,胡盈盈和胡德海,就要跟着几位老兵离开渝州。不出意外,他们这辈子,不会再回来。
获救之后的胡盈盈一直浑浑噩噩,眼神涣散,失魂落魄,神志彻底垮了,认不出人,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三天噩梦般的遭遇,她完全回忆不起来。
她垮了。
众人早已联系好北京顶尖的精神科专家,马上动身转院。老兵们放话,就算寻遍全世界,也要治好盈盈。
我们刚走进精神科病区,就听见病房门口传来激烈的争执。
“滚!再纠缠,信不信打断你的腿!”
“叔叔,就让我看一眼盈盈,看完我马上就走……”
胡德海和几名老兵正把一个人往外推。
我定睛一看,是张成龙,胡盈盈的高中同学。
我心头一惊,他不是伤人自首之后被羁押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叫他过来的。几位,他只是盈盈同学,看一眼,不会出事。”
易东方上前一步,伸手拦住情绪激动的老兵。
这个举动,在场所有人都愣住,包括我。
绑架案查实,张成龙没有参与作案。但他长期尾随跟踪胡盈盈是事实,当初目睹遇险却没有及时出手阻止,间接酿成悲剧,这件事,他难辞其咎。
我完全猜不透,师傅主动把他带到病房,到底打算做什么。
有易东方开口,张成龙获准走进病房,我跟在队伍末尾。
刚一进门,扑通一声闷响,张成龙直直跪倒在地,趴在地上失声痛哭。他一边哭,狠狠地抬手,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
有人想上前拉住他,被易东方冷冷地抬手制止。
我看向病床。
胡盈盈面色惨白,双眼呆滞,清秀的五官僵硬,满是无助。她看着跪地痛哭、不停自罚的张成龙,起初一片茫然。
片刻后,她嘴角竟然缓缓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她撑着身子,从病床上慢慢起身,走到张成龙面前,抬手摘下他的帽子,轻轻抚摸他光秃秃的头顶,轻声呢喃:
“小龙……不怕……盈盈不讨厌你……”
两行清泪,从她无神的眼眸里缓缓滑落。
张成龙当着几名老兵的面,郑重起誓,要用一生一世守护胡盈盈。
病房里一片沉寂。易东方一声冷笑,开口打破安静。
“空口发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把你带到这里,不是听你赌咒许愿的。你拿什么证明你的承诺?”
当时的我,听不懂师父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直到半个月之后,接连传来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