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核实照片女人的身份,我立刻找到幼儿园园长。
园长是位年长的中年女性,她很肯定地告诉我们,照片上的女人绝对不是肖玲玲的亲生母亲。四年前玲玲入园时,她亲眼见过孩子生母本人。
玲玲的亲妈肤色偏黑、个头不高,相貌普通。
可玲玲日日贴身佩戴的照片里,女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秀美,两人样貌天差地别,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我心头疑云骤起。
既然不是亲生母亲,玲玲为什么一直笃定,这就是她的妈妈?
我继续追问:“这张照片上的女人,你们以前见过吗?”
在场的老师和园长齐齐摇头。
她们也曾好奇询问过玲玲照片的来历,可玲玲始终闭口不谈,对此绝口不提。
我紧跟着抛出第二个疑点:“玲玲入园四年,父母从未露面,她的学费一直是谁缴纳的?”
园长如实告知,学费从未拖欠,一直都是玲玲父亲负责缴纳。园内产生其他杂费,只要通知过去,钱款总会第一时间到账。
足以说明,幼儿园始终和玲玲的父亲保持着稳定联系。
我立刻提出调取对方联系方式,可园长面露难色,坦言自己没有手机号,仅有一个极少使用的QQ账号。
这年头几乎没人再用QQ对接日常事务,仅凭一个账号,根本无法锁定对方身份、追踪行踪。我依旧记下了号码,打算晚上尝试添加好友碰碰运气。
除此之外,园长还提供了历年缴费记录。
我仔细翻看发现,所有缴费均为线下银行转账,每次汇款的银行网点各不相同,刻意规避了可追溯的线索。
唯一能锁定的模糊范围,是所有汇款地均出自珠海。
我再次确认:“您能百分百确定,转账人就是玲玲的父亲?”
园长一脸不解:“不是她爸,还能是谁年年按时给孩子交学费?肯定是她父亲没错。”
可这番话,在我看来漏洞百出,疑点重重。
四年来,校方从未见过汇款人、从未听过对方声音,仅凭按时转账,根本无法断定身份。
转账的人,可能是她母亲、远房亲戚,甚至是一个匿名的陌生人。
园长见我神色凝重,主动提议让我当面询问玲玲,问清照片女人的真实身份。
我稍加思索,果断拒绝。
这孩子心思深沉、城府远超同龄人,她一口咬定照片女人是自己母亲,必然暗藏目的。我此刻贸然质问,只会打草惊蛇,她绝对不会吐露半句实话。
正当我准备带着满脑子疑点告辞离开时,园长忽然叫住了我。
“袁警官,你要是想查线索,可以再问问团团妈妈。我看得出来,她对玲玲家、尤其是玲玲的父亲,格外熟悉。”
我瞬间愣住。
团团妈司空玉此前明明亲口对我说,她从前从不认识、从未接触过肖玲玲一家。
园长的话,直接推翻了她的说辞。
很显然,司空玉从头到尾,都在刻意隐瞒真相。
我压下心底的震惊,追问缘由。
园长缓缓道出尘封四年的往事:
四年前玲玲入园当天,是她的父母一同送来的。入园手续由园长亲自办理,结束后,她目送夫妻俩走出校门。
因为玲玲父亲长相英俊出众,她印象格外深刻。
就在幼儿园门口,夫妻俩偶遇了抱着一岁团团的司空玉。
玲玲父亲看到司空玉的瞬间,神色慌张,下意识想侧身避开,带着妻子快步离开。
可司空玉径直上前,主动打招呼,语气亲昵又暧昧,张口就喊:“冬林哥。”
这一声称呼,让一旁的玲玲生母当场脸色铁青、怒意尽显。
这一幕,园长历历在目、记忆清晰。
在此之后,司空玉还特意来幼儿园打探过肖冬林和孩子的近况。
也正因如此,上次幼儿园趣味运动会,司空玉主动背玲玲玩耍,园长丝毫不意外。只是她一直想不通,当时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向沉静的玲玲突然失控,狠狠咬伤司空玉。
说到这里,园长话锋一转,抛出了最致命的疑点。
“袁警官,你有没有发现,玲玲照片上的女人,和团团妈妈司空玉,长得很像?”
我心头一凛。
这点我早已察觉。
起初我以为,玲玲缠上司空玉,只是因为她的长相和自己记忆中的母亲相似。
可结合园长今天爆出的隐秘往事,整件事彻底变得扑朔迷离、错综复杂。
真相,远比我预想的更加惊悚。
离开幼儿园,我立刻带着郑塔驱车赶往中医院。
司空玉隐瞒了太多关键线索,她口中的“冬林哥”肖冬林,极有可能就是整起失踪案的核心突破口,我必须让她坦白一切。
路上,一脸茫然的郑塔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师弟,这案子我是彻底绕晕了。”
“小女孩缠上司空玉,我们查出诡异药酒、查到不明人体组织,翻遍现场找不到半点男性线索,兜兜转转,最后疑点又全部落回司空玉身上,到底怎么回事?”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沉重。
“塔哥,现在我也没有完整答案,但我敢肯定,只要司空玉说出全部实话,一定会牵扯出惊天隐情。”
“什么隐情?”
“你别忘了苏娥的勘查结论,201室大概率是凶杀第一现场。”我转头看向他,字字清晰,“如果这里真的出过命案,那死去的人,到底是谁?”
郑塔瞳孔一缩:“难道是肖玲玲她爸?”
“不一定。”我沉声补充,“说不定还有凭空消失、查无踪迹的玲玲母亲。”
车子很快抵达中医院。
我拨通司空玉的电话,不等我开口质问,听筒里先传来了她平静的声音。
“袁警官,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来找我。”
我压着心底的疑惑与怒意,直截了当:“当初问询,你为什么刻意隐瞒实情,不肯说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忌惮。
“因为欧阳在我身边,我不能让他听见。你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我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