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口的路灯明亮刺眼，灯光落在女人身上，看得人心头震颤。
女人长发披肩，身姿高挑明艳，一身短裙衬得双腿雪白修长，气场极强，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反观身侧的欧阳杰，样貌俊朗儒雅，身高却略显普通。两人并肩而行，身形极其不搭，氛围更是僵硬冰冷。
明显刚刚在酒店里发生过激烈争执。
我和郑塔瞬间僵在暗处，心底所有猜测全部推翻。
欧阳杰根本不是来珠海找肖冬林。
他是专程来见这个神秘女人的。
这个全程隐藏行踪、刻意变声打电话、一米八超高个子、掌握肖家所有秘密的女人，竟然和欧阳杰私下有约！
两人之间，藏着绝对见不得光的隐秘。
我压下震惊，立刻低声安排：“郑塔，你跟上听听动静，我在这里留守观察。”
郑塔样貌黝黑健壮，一身花格短袖花短裤，看着就像来海边度假的随性游客，毫无警察气场，最适合近身尾随。
他立刻会意，装作微醺摇晃的路人，不远不近贴了上去。
夜色昏暗，女人长发遮脸，大半张面容隐在阴影里，始终看不清真容。
可我盯着她的背影，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重。
我敢肯定从未见过她，可那种熟悉、那种气质、那种身形轮廓，像刻在记忆深处一样，挥之不去。
女人走得极急，步履匆匆，明显想要甩开身后的欧阳杰。
可踩着高跟鞋，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紧追不舍、喋喋不休的欧阳杰。
他一路低声纠缠、苦苦追问，情绪越来越激动。女人自始至终沉默、不耐，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我原本还担心郑塔距离太近会暴露，可看着他醉态自然、漫不经心的样子，瞬间放心。
粗中有细，不愧是老刑警。
可谁也没想到，下一秒，变故骤生。
一向温文尔雅、克制儒雅的欧阳杰，骤然失控。
他猛地往前猛冲一步，整个人腾空跃起，双手死死箍住女人脖颈，借着冲力狠狠一摔！
嘭的一声！
两人瞬间一同砸倒在酒店门前的人行道上。
我懵了。
连经验老道的郑塔也当场一愣。
电光火石之间，欧阳杰彻底丧失理智。
他死死锁着女人脖颈，另一只手猛地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刀！
一刀、两刀、三刀……
锋利刀刃反复捅刺女人后腰，动作疯狂、决绝、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周围路人惊恐尖叫，尖叫声瞬间炸开整条街道。
“住手！”
郑塔反应极快，瞬间冲上前伸手拉扯、制止，拼尽全力想把两人分开。
可已经晚了。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地面。
等郑塔硬生生将癫狂的欧阳杰从女人身上揪下来、夺下长刀时，欧阳杰满脸泪痕，趴在地上，发出癫狂又嘶哑的大笑。
我从暗处疾冲而出。
只见欧阳杰被郑塔反手按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分不清是痛哭还是狂笑。
而地上那个高挑女人，身躯蜷缩扭曲，像一条重伤的蛇，在血泊里不断痉挛、挣扎。
鲜红的血液不断蔓延，迅速染红大片人行道，触目惊心。
闻讯而来的巡逻警力飞速封锁现场，驱散围观人群。
我立刻亮明身份。
地上女人脸朝下趴着，长发散乱铺了一地，完全遮挡住整张脸。
我无比想掀开头发看清她的真面目，可满地鲜血、未知伤情，我终究不敢贸然触碰。
这时，被压制在地的欧阳杰终于抬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我，突然放声狂笑，状若疯魔。
“袁警官，你也来了？你也是来找他的对不对？”
“他就是个人渣！混蛋！他夺走我的一切！我的人生全毁了！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面目狰狞，五官扭曲，恨意滔天。
而血泊中的女人，渐渐停止了挣扎，彻底没了动静。
我转头沉声问郑塔：“刚刚她说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激烈动手？”
郑塔眼神凝重，低声回我：
“她只说了一句话——你杀了我吧。”
一语破防，彻底逼疯了欧阳杰。
当众持刀行凶，证据确凿。
欧阳杰的人生，彻底毁了。
我抬头望着珠海繁华缭乱的夜景，看着四周惊恐未定的路人，心底一片冰凉。
远在渝州的司空玉，此刻在做什么？
是不是正陪着儿子团团看电视、讲故事、享受她安稳幸福的生活？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维系的美满家庭，
从这一刻起，彻底崩塌，万劫不复。
……
三天后。
我和郑塔结束珠海办案，返程渝州。
根据刑事案件属地管辖原则，欧阳杰涉嫌故意杀人，暂时羁押于珠海看守所。
这三天，在林队协调下，我和郑塔全程参与审讯。
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是欧阳杰的全盘自述。
而他亲口爆出的陈年往事，直接颠覆了我对所有人的认知。
原来——
林枫、欧阳杰、肖冬林，三人是同级同班同学。
司空玉、肖冬花是低一届学妹。
司空玉最初通过闺蜜肖冬花，认识了耀眼出众的肖冬林，也认识了林枫和欧阳杰。
年少时，三人同时对清丽漂亮的司空玉动心。
少年意气，三人私下定下君子协定：
绝不打扰司空玉高考，等她顺利考完、考上大学，三人各凭本事，公平追求。
可感情从来不受规矩约束。
久而久之，欧阳杰和林枫都看清了——
司空玉眼里，自始至终只有高大帅气、温柔出众的肖冬林。
而肖冬林，最终打破约定，悄悄和司空玉走到了一起。
兄弟三人彻底闹翻，断了所有往来。
不久后，肖冬花的谣言席卷全校，不堪入耳。
兄妹二人瞬间沦为全校笑柄。
肖冬花不堪压力跳楼，虽侥幸活命，却被学校劝退，最后嫁给了救她的李小刚。
肖冬林不堪流言非议，转学离校，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
自此，三人彻底陌路。
两年后，司空玉顺利考上大学。
彼时欧阳杰已是大二，林枫已经考入警校，走上从警之路。
得知司空玉与肖冬林早已分手断联，欧阳杰终于鼓起勇气，正式追求司空玉。
毕业后，欧阳杰进入房管局工作，前途安稳。
为稳住这段感情，他带着司空玉拜见了当卫健局领导的亲舅舅。
领导极其欣赏司空玉，动用人才引进政策，破例将非医学专业的她，安排进市中医院后勤行政岗。
工作、前程、安稳，尽数替她铺好。
不久后，司空玉终于答应他的告白。
七年前，两人盛大大婚。
婚礼当天，林枫到场祝贺，唯独肖冬林，杳无音信，不见踪影。
婚后买房、选小区、给儿子选幼儿园，全是司空玉一手决定。
所有人都以为，过往恩怨彻底翻篇，岁月静好。
直到不久前，家里老人接团团时，将幼儿园的玲玲也带回了家。
当时老人随口感慨了一句：
“这两个孩子，真合得来。”
而老人没说完的下半句，才是最致命的伏笔——
“这两个孩子，长得有点像啊。”
年幼的团团更是天真直白，一口一个：“这是我的玲玲姐姐！”
前几日，房管局单位集体体检，熟悉的医生和欧阳杰闲聊，随口说了一则他亲身经历的“怪事笑话”。
听完那则玩笑的瞬间。
欧阳杰的脸，当场就绿了。